“我一定会的。”
顾砚郑重道。
萧长风此时憨厚得不像个议员，笑眯眯地连着说了三声好，“顾兄弟，多谢。”
两人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考核。
“早在我第一次获得权能这种力量时就有了猜测，如今也算是证实了。
完整的权能，只能存在一个，这个『一』不能多，也不能少，却可以拆开。如果因为某种原因使得权能不完整，那么一定会出现另一份不完整的权能，让世界平衡稳定，井然有序。
五年前，徐慕迟以权能祭剑，燃烧了数种权能每种的百分之十，那百分之十的权柄从律者手中剥离、粉碎，唯一性被打破。
在权能主体仍然存在的情况下，世界的某个角落就会生成可以弥补那缺失的权能的力量，以此维持那个不可打破的『一』。”
“也许在付出什么代价后，那些补丁仍然可以回归权能主体，使得完整权能再度重现。”
顾砚还知道，确立权能唯一性的，是宇宙中持平万物，确保一切有规律运转的无上伟力，规则之上的规则，人类的一切定义与真理都是对它的追寻与探索。追溯至更高纬度，甚至是树海的相对稳定，世界萌芽与崩坏降临，都围绕着它进行。
它即是『序』，它定义存在。
“南瑜、纪铭等人都是在这五年内横空出世，短时间内异能就达到了很高的评级，也是因为他们的力量来源本就不简单，是权能破碎后产生的补丁。
能超越拥有这样力量的同学，萧家姐妹优秀得让人意外。”
萧长风憨笑着搓了搓下巴，他听多了故意吹捧的话，但顾砚可不需要吹捧谁，因此这些大实话让他这个当爹的格外有面儿。
“顾兄弟，既然那些孩子的力量能够补全权能，那你有没有找到方法？千万不要对孩子们造成伤害。”
“没有，我也没打算找。”
顾砚摇了摇头，
“虽然你们能对我保持信任，但我自己都在对律者的身份加以防范，成为律者，自由意志与力量之间似乎需要有一个抉择，我只是避开了那个抉择。如果有方法能将力量转移出去，那再好不过了。”
“但十分之一的权能，已经是非主体权能能够承载的极限了，甚至他们的身躯仍然不支持完全运转那部分权能。
这同样是我那够保持权能稳定的极限，再多一点……或许纪铭会跑过来拿刀指着我，说他才是真正的顾砚。”
“……那确实很糟糕。”
萧长风突然想到什么，“净世一战，除了在徐前辈手中祭掉的部分权能，还有三种被兰彻底抹灭的权能，是不是也……”
“没有。”顾砚斩钉截铁道。
“兰的终结之力霸道异常，直接将权能的全部彻底破坏，让其主体从世界上消失，打破唯一性，以此换取不可思议的力量。”
终焉王理之剑与『序』同源，才得以超脱树海规则，一击之威，在茫茫世界之海中都是极为耀眼的，甚至引起了神罚曲的兴趣。
“至于天权的权能就更不用说了，承接神意，便是以身合序。这样的律者的力量不归任何一方世界所有，而是归于神意的源头。”
以此类推，除非接下来的四位律者有人自愿将权能交于顾砚，否则他没有了获得更多权能的机会。
“……”萧长风沉默片刻。
“世界远比我们认知中的更加复杂，而走向明天的代价，也更加沉重。”
……
……
……
与此同时，学生与镜像的战场。
万物和鸣集结众人异能的纪铭凌空而立，以投掷姿态紧握长枪。
长枪积蓄力量，吞噬着周遭万物转化为能量，枪尖所指，镜像在与吞噬较量，同样在争夺着外界能量的掌控，并混合自身的输出在身躯前聚集成一团，形成数十米直径的光球，其中时而激射出暴躁的雷电。
“这镜像在做什么？”
萧雨儿倒是看得明白：“它要彻底扰乱这一带的能量流动，这样的话，吞噬也不能在短时间内转化。这一团能量现在就是一个濒临爆炸的气球，无论是镜像继续灌输，还是由纪铭打破，都会让这个气球爆炸。
目前的能量来看……其威力，能将我们目之所及的一切夷平。”
这镜像的低仿权能，甚至要用这种拙劣的方式对抗吞噬，若是让萧晴儿与纪铭一同施展吞噬，还真就不怕。
但可惜，此时能对敌的只有纪铭一人。
不过……
众人看了看罩住他们的护盾，相视一笑。
“即使是残缺的力量，也并非尔等蝼蚁能够践踏！”
镜像狞笑，随即将山岳大小的光球推向纪铭，实质化的能量风暴顷刻间爆发，高温使得下方山体化为滚烫的熔岩，刺目的光充斥天地，能量球的破坏力如同一颗微型恒星爆发，将众人尽数吞没！
拟似核心的超限反应让镜像进入短暂虚弱，它捂着起伏的胸脯，眼神中流露出不屑。
“黄口小儿，不自量……”
话语中止，它突然发现，在破碎的大地上，护盾中的几个学生没受到一点影响，心中刚有不好的预感，周遭的能量便向着纪铭汇聚。
镜像再怎么扰乱能量波动，在与真正权能缔造的护盾发生任何形式的接触后，这力量都会变得格外温顺。
而纪铭早已为自己施加全方位的偏激加持，完全能够支配这庞大的能量！
“不可能！异能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顾砚！又是顾砚！镜像又惊又怒，虚弱状态的它绝对扛不住纪铭接下来的攻击。
“好一个顾砚！”
镜像突然抛下理智，不顾一切地向着纪铭扑来，纪铭前跨半步，持枪前刺，平平无奇的招数，却是将澎湃的能量狂潮一击倾尽，
镜像双手抓住枪尖，锋芒愈发迫近它的眉心，就算它的状态很快能恢复，也已经来不及了。
“想要我的命？！”
镜像面目狰狞，笑得瘆人，它脸上的皮肤如瓷器般开裂、脱落，浑身血肉都被吞噬之力绞灭，化作精纯的能量。
但它仍然活着，没有血肉骨骼，仅剩那枚如呼吸般闪烁的拟似核心，以及替代躯体而存在的一团能量体。
它蠕动着不成型的嘴唇，恶狠狠道：“那就随我一同万劫不复！”
核心高频闪烁，周遭区域崩坏侵蚀程度急剧升高，终于，在所有学生来不及反应的瞬间，拟似核心破碎，随之一同破碎的还有附近的空间结构，纪铭的长枪从枪尖开始一点点碎成齑粉。
眼看将有不可挽回的破坏发生，虚空一阵波动，损坏的空间结构眨眼间被修复，崩坏侵蚀抹除，众人伤势尽褪，山川变幻。
众人抬头，只见天空被快速拉近，空中的纪铭也不知何时落到了地上，一阵天旋地转，他们被一同转移到另一处空间位置，萧雨儿本能地看向正在闪烁的事物：亮起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众人的后背。
啪、啪！
随着萧长风的开头，会议室中掌声雷动。
几个学生你盯着我我盯着你，有些摸不着头脑。
萧晴儿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没意思”便随意坐下。
“萧叔，你们这是……？”
纪铭还大口喘息着，战斗的疲惫短时间不会散去。
“他们都是京都地区的将领。”萧长风又气又笑地拍了拍纪铭，向学生们介绍会议室中的官员，还不忘瞪了萧晴儿一眼。
“你们这些年轻人可真不让人省心，第一天就整出来一个律者级生命体，会议室里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让你们吓得不轻！”
顾砚坐在主位也不插话，饶有兴致地听着。其他官员也是无奈地笑了笑。
“谁出的这么个鬼主意？”
八个学生都是眼神躲闪，默不作声，萧长风想问问顾砚，却发现顾砚也是如此。
“……”
“咳咳，言归正传，今天你们都目睹了摘星计划执行者的实力，想必对这份名单没了意见。
从今以后，他们就是我的学生。”
他目光扫过身后八张年轻而坚定的面孔，连萧晴儿也收敛随意，与众人一同肃立。
“你们将承蒙全人类的期许，开辟一个崭新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