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洛辰的传音，龙阿月心头猛地一跳。
域外天魔！
这四个字在灵镜世界中是禁忌中的禁忌。万年前灵境曾遭遇过一场天魔侵袭，其中一个侵袭裂缝就在巫蛊密境之内，那一战巫族损失了近半族人，连当时的族长都陨落在那一战中。
自那以后，巫族对域外天魔的防范从未松懈。
龙阿月想追问，想回头去看洛辰的眼睛确认这是否属实。
但她记住了洛辰的话：脸上不要有一丝变化。
龙阿月深吸一口气，微微低头，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掩饰住眼中的惊骇。她的手指悄悄摸上了腰间一块不起眼的骨符，那是爷爷龙峰临行前塞给她的传讯骨符。
她将灵力以最细微的方式注入骨符，用只有血脉至亲才能感知的秘法传出了一道讯息。
“爷爷，罗成阿哥在蚩烈的黑蜈蛊王体内发现了域外天魔的气息，蚩烈的蛊虫变异有问题。”
一息。
两息。
骨符没有任何回应。
龙阿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以为传讯失败时，骨符猛地一烫。
龙峰的声音在她识海中炸响，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稳住！不要打草惊蛇，我正乘坐紧急传送阵赶往祖祠，面见大长老。”
龙阿月缓缓松开了骨符，重新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先前的紧张神色，看不出任何破绽。
她看向场中的洛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秘境每一重都有秘境灵鉴监视，域外天魔就算伪装得再好，也不可能完全逃过灵鉴的探查。为什么蚩烈他们被域外天魔夺舍，灵鉴却没发现异常？
还是说，族内出问题了？
祖祠深处。
龙峰几乎是撞开了祖祠的大门。
他身上的祭祀礼服都来不及换，手中的骨杖被他攥得咯咯作响。几位长老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龙峰在族中向来稳重，何曾如此失态过？
“大长老！”龙峰快步走到巫咸面前，声音急促而低沉，“出事了。”
巫咸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将两人笼罩其中。
“说。”
“罗成在蚩烈的黑蜈蛊王体内发现了域外天魔的气息。”
巫咸浑浊的老眼猛地一缩。
他缓缓转头，看向青铜古镜中那个站在斗场中央的年轻人。
“他确定？”
“阿月传来的消息，罗成亲口所说。”龙峰压低声音，“此子修炼雷法，对天魔气息最为敏感。而且……”
龙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他的金蚕蛊吞噬了黑蜈蛊王，若黑蜈蛊王体内真有天魔气息，金蚕蛊的功德之光必然会产生反应。”
巫咸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龙峰，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大长老请讲。”
“秘境灵鉴为什么没有示警？”
龙峰愣住了。
秘境的灵鉴是巫族历代大长老联手布下的监察大阵，能够覆盖整个巫蛊秘境。域外天魔的气息一旦出现，灵鉴理应第一时间发出警报。但迄今为止，灵鉴毫无动静。
“要么是罗成看错了。”巫咸缓缓说道，“要么……灵鉴已经出了问题。”
龙峰的后背瞬间渗出了冷汗。
如果灵鉴出了问题，那就意味着巫族秘境已经不再安全。而秘境之中，还有数千名巫族最优秀的年轻子弟。
“大长老，我请求立即进入秘境！”
巫咸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蚩烈已经露出了破绽，现在进去，反倒会打草惊蛇。老夫倒是想看看，那天魔还能藏多久。”
斗场中央。
蚩烈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还在淌血，他似乎根本没听见洛辰一挑三的话语。
本命蛊虫被吞噬，蚩烈的心神受到了重创，脸色惨白如纸。但他的眼睛却变得不正常起来。瞳孔深处，隐隐有一缕黑气在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
“你……你杀了我的黑蜈蛊王……”蚩烈的声音变得嘶哑低沉，不像是他自己的声音，“你杀了它……你该死……”
他猛地抬头，双眼闪过不易察觉的黑光。
一股阴寒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又一只蛊虫出现在他手上，是排名第十一的阴蛇蛊。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毒蛇，蛇身只有拇指粗细，却足有三尺来长。它的鳞片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冰晶，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一层黑色的霜花。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蛇瞳中竟有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跳动。
阴蛇蛊甫一出现，整个斗场的气温骤降了几分。
龙阿月脸色大变：“蚩烈，你竟然炼了第二只本命蛊！”
巫族蛊师通常只炼一只本命蛊虫。炼第二只本命蛊，轻则心神分裂，重则走火入魔。只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只蛊虫根本不需要他来控制。
阴蛇蛊盘绕在蚩烈的手臂上，蛇头高高扬起，吞吐着黑色的蛇信。它的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蚩烈体内的黑气如出一辙，同样阴寒，同样腐朽。
“杀！”蚩烈嘶吼着指向洛辰的金蚕蛊。
阴蛇蛊化作一道黑影，快如闪电。
金蚕蛊不退反进，周身雷纹骤然亮起。紫金色的电弧在它体表跳跃，功德之光凝成光罩。它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正面迎向阴蛇蛊。
一金一黑两道光芒在空中相撞。
嗤！
如同热油泼入冰水，阴蛇蛊体表的黑色冰晶在接触到功德金光的瞬间便开始消融，蒸腾出大片黑色雾气。阴蛇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蛇身猛地一甩，尾鞭带着破空声抽向金蚕蛊。
金蚕蛊灵巧地侧身避过，六只细足顺势扣住了蛇身中段，张嘴便咬。
咔嚓！
蛇鳞碎裂，墨绿色的汁液迸溅。但阴蛇蛊体内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一缕缕浓郁的黑气。
功德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两只蛊虫在半空中缠斗，一金一黑两道光芒不断碰撞、弹开、再碰撞。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金蚕蛊的功德之光正在一点点蚕食阴蛇蛊的魔气，每一次碰撞，阴蛇蛊身上的黑色冰晶都会暗淡一分。
祖祠之中。
巫咸盯着青铜古镜中的战局，忽然开口：“那只阴蛇蛊有问题。”
龙峰心中一凛：“大长老也看出来了？那阴蛇蛊的气息，不像是被魔种污染，倒像是……”
“本身就是魔物。”巫咸缓缓说道，“蚩烈没有炼化第二只本命蛊的本事。这只阴蛇蛊，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的蛊虫。是天魔的法门！”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越来越快。
“龙峰，这件事比老夫想象的更严重。魔种污染蛊虫，只能影响蛊虫本身。但若是天魔的法门……说明已经有人将天魔的功法传入了巫族内部。”
龙峰的脸色已经铁青，“蚩家寨那边……”
“控制住所有人。”巫咸的声音冷了下来，“一个都不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