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阿月回头,看到洛辰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金蚕蛊已经浮现而出。
拇指大小的金色小虫昂着脑袋,触角急速颤动,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黑蜈蛊王和铁背蜈蚣。
它的身体在微微发光。不是寻常的金光,而是那层紫金色的雷纹正在自行流转,功德之光忽明忽暗,像是呼吸一般。
洛辰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情绪。
不是恐惧,是战意,是饥渴,是面对猎物时那种原始的、不可遏制的兴奋。
“它想打,能打!”洛辰抬起头,看向龙阿月,语气平淡却笃定,“所以,没必要认输。”
龙阿月愣住了。
龙图愣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只成长期的金蚕蛊,面对两只成熟期蛊虫的威压,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战意昂扬?
这怎么可能?
“疯了……”蚩烈回过神来,哈哈大笑,“你这只虫子疯了,你也疯了!就算金蚕蛊变异再强,它终究只不过是成长期……”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金蚕蛊从洛辰掌心飞了起来。
它悬在半空,小小的身躯忽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雷纹在它体表疯狂流转,一道道细小的紫色电弧向四周蔓延。功德之光在它身周凝结成一层淡金色的光罩。
一股威压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那威压并不强大,却极为纯粹,仿佛来自血脉深处的碾压。
黑蜈蛊王身上的黑色火焰猛地一滞。
铁背蜈蚣的百足停了一瞬。
两只成熟期蛊虫,竟然同时产生了刹那的迟疑。
祖祠之中。
巫咸猛地站起身来,浑浊的老眼中精光暴涨。
“这是……”
蚩蛮的手已经按在了骨符上,随时准备出手阻止。但他的手僵在半空,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镜中的景象。
所有长老都站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
因为镜中的那个年轻人,已经抬脚走进了斗场。
“罗成阿哥!”
龙阿月想要拉住洛辰,却被他轻轻拨开。
洛辰走到斗场中央,面对蚩烈、蚩猛和蚩阳三人,面色平静如水。
“我一个人,对你们三个。”
全场哗然。
“他疯了!”
“一只成长期金蚕蛊想打三只成熟期蛊虫?”
“他以为他是谁?”
蚩家寨的人哄堂大笑,龙家寨的人脸色铁青。
龙图急得直跺脚:“罗兄,你别冲动!认输就认输,灵药我们可以再找,蛊虫不能死啊!”
龙阿月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出赌斗,后悔为什么要激蚩烈加注,更后悔把罗成阿哥牵扯进来。
“我认……”
龙阿月正要喊出认输两个字,蚩烈忽然抬起手。
“等等。”
蚩烈的表情很奇怪。
他方才收到了爷爷的第二道传讯。讯息只有一句话:“答应他,但记住,他的金蚕蛊不能死!无论如何,不能死!”
蚩烈不明白爷爷为何如此郑重其事,但他不敢违逆。
更何况……单挑?他求之不得。
“你想一挑三?”蚩烈眯起眼睛看着洛辰,“好啊。不过别说我欺负你,先过了我的黑蜈蛊王再说。”
“蚩猛,蚩阳,你们退下。”
蚩猛二话不说,收回了铁背蜈蚣,退到一旁。
蚩阳也安安静静地退开了。从始至终,他连蛊虫都没有召唤出来。
场中只剩下洛辰和蚩烈。
金蚕蛊悬浮在洛辰身前,黑蜈蛊王盘踞在蚩烈脚下。
成长期对成熟期,堪比筑基对金丹,而且还是变异黑蜈蛊王。怎么看,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上!”洛辰淡淡开口。
金蚕蛊动了。
它没有像对付紫纹毒蛛那样化作金色闪电,而是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飞向黑蜈蛊王,就像一只普通的飞虫,毫无威胁。
蚩烈冷笑:“这就是你的异变金蚕蛊?连飞都飞不快……”
金蚕蛊忽然加速,打断了蚩烈的话。
不是化作闪电,而是直接凭空消失。
下一刻,它出现在黑蜈蛊王的头顶。
没有人看清它是怎么过去的,就连祖祠中的巫咸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空间之力?”一位长老失声道。
“不。”巫咸缓缓摇头,“是雷遁。它以雷法之力加诸己身,速度已经超出了秘境灵鉴能捕捉的极限。”
场中,金蚕蛊已经落在了黑蜈蛊王的头顶。
黑蜈蛊王反应过来,浑身的黑色火焰暴涨,想要将头上的小东西烧成灰烬。百足齐动,拼命甩头,想要将它甩下去。
但金蚕蛊的六只细足牢牢扣住了它甲壳的缝隙,功德金光在体表流转,将黑色火焰隔绝在外。
它张开嘴,那两排细密锋利的牙齿,狠狠咬在黑蜈蛊王头顶的甲壳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空地上格外刺耳。
黑蜈蛊王的甲壳,裂了。
成熟期排名第七的变异黑蜈蛊王,它的甲壳硬度远超千年玄铁。便是龙阿月的月华蛛全力一击,也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但金蚕蛊只是一口,就咬穿了。
墨绿色的汁液从裂口中涌出,黑蜈蛊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整个身体剧烈翻滚,百足乱舞,在地上犁出一道道深沟。
咔咔两口,金蚕蛊在黑蜈蛊王头上生生开出一个洞来。
它顺着裂口钻了进去。
呼吸,呼吸,呼吸!
黑蜈蛊王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彻底不动了。它那庞大的身躯迅速干瘪下去,黑色的火焰熄灭,鬼面纹路暗淡无光。
“不好,我认……”
噗,蚩烈突然口吐鲜血,向后跌倒。
三息!依旧是三息!
金蚕蛊从空瘪的虫壳中钻出。
它的体型比之前又大了一圈。原本拇指大小的身躯,此刻已经接近两寸。体表的雷纹更加密集,功德之光几乎凝成了实质。最惊人的是,它的背部隐隐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烙印。
那是蛊虫即将突破至成熟期的征兆。
全场死寂。
蚩烈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只已经变成空壳的黑蜈蛊王,他嘴角溢血,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是他培育了十几年的本命蛊虫。
成熟期排名第七的变异黑蜈蛊王。
被一只成长期的金蚕蛊,三息吞吃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蚩烈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洛辰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金蚕蛊飞回他的掌心,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一声满足的“唧”。
它的小眼睛看向蚩猛和蚩阳的方向,触角颤动,意犹未尽。
感受到金蚕蛊体内的变化,洛辰瞳孔骤缩,又瞬间归于平静。
之前在两只变异蛊虫身上感知到的微弱气息果然没错!
洛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蚩家寨众人,“我说了,我一个人,对你们三个。”
与此同时,洛辰在暗中给龙阿月传音:“阿月,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脸上不要有一丝变化!”
“蚩烈的蛊虫变异有问题,很可能与域外天魔有关,你立刻通知你们族里的高层,我先拖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