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祖祠深处。
青铜古镜中的画面已经切换到巫蛊药园,两方对峙的场面清晰地映照在镜面上。
几位白发长老围坐在古镜前,神色各异。
“蚩家寨和龙峰一脉对上了。”一位长老捋须道,“这两脉争斗了数百年,每次秘境开启都要闹上一场。”
“这次恐怕不只是闹一场那么简单。”另一位长老皱眉,“你们看那蚩烈身后站着的是谁?”
众长老凝神看去,只见蚩烈身后的人群中,一个面容稚嫩、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正静静站着。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唤出蛊虫,双手甚至背在身后,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但正是这副模样,让几位长老同时变了脸色。
“蚩阳!”一位长老脱口而出,“蚩家寨那个小怪物!”
“他怎么会在这里?按照以往的规矩,他不是应该单独进入秘境第三重吗?”
“蚩家寨这是存心要阴龙峰一脉。”
大长老巫咸的目光落在蚩阳身上,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蚩阳,蚩家寨百年来第一天才。十二岁那年便以自身精血培育出金蚕蛊,十五岁将金蚕蛊养至成熟期。如今他十八岁,那只金蚕蛊已经踏入成熟期巅峰,距离完全体只差一线。
在巫族年轻一代中,蚩阳的实力稳稳排进前三。
而他的金蚕蛊,是实打实的成熟期金蚕蛊,不是洛辰那只还在成长期的小家伙能比的。
“大长老,要不要阻止这场赌斗?”一位长老问道,“罗成那只变异金蚕蛊虽然潜力无穷,但毕竟还在成长期,对上成熟期的金蚕蛊,恐怕……”
巫咸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赌斗已成,我们这些老家伙贸然插手,反倒落人口实。”
他顿了顿,转向身旁一位长老:“去,把蚩家寨的蚩蛮叫来。告诉他,比斗可以,但不许伤了罗成那只金蚕蛊的性命。若金蚕蛊有失,老夫唯他是问。”
那位长老领命而去。
巫咸重新看向青铜古镜,目光落在洛辰身上,喃喃自语:“小子,让老夫看看,你那变异金蚕蛊到底有几分本事。”
一个身穿黑袍的干瘦老者匆匆走进祖祠,正是蚩家寨的长老蚩蛮。
“大长老,您找我?”
巫咸指了指青铜古镜:“你自己看。”
蚩蛮看向古镜,脸色微微一变。他自然认得镜中的场景,蚩家寨的年轻人们在和龙峰一脉赌斗
“大长老,这是小辈之间的比斗,我们这些老家伙……”
“老夫叫你来,不是让你阻止比斗。”巫咸打断他,“老夫是要告诉你,让你蚩家寨的小子们注意分寸。”
蚩蛮一愣:“大长老的意思是……”
巫咸的目光落在洛辰身上,声音低沉而郑重。
“罗成那只变异金蚕蛊,是我巫族千年来从未见过的异种。它的价值,远胜于这场赌斗的输赢。告诉蚩阳,可以赢,但不许伤那只金蚕蛊的性命。若它有失,蚩家寨这一届的秘境份额,全部扣除。”
蚩蛮脸色大变,连忙躬身:“属下明白!属下这就传讯给蚩烈!”
他取出一枚骨符,注入灵力,嘴唇翕动,将巫咸的命令化作密语传送出去。
巫蛊药园中,两方相隔数十丈,剑拔弩张。
蚩烈正要对洛辰冷嘲热讽,忽然神色一动,抬手按住了耳边的骨符。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少年。
蚩阳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蚩烈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洛辰,眼中的轻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爷爷竟然让他手下留情?
蚩烈抬眼看了看对面那个面色平静的年轻人,心中冷笑。
也罢,既然爷爷发话了,待会儿留那金蚕蛊一条命便是。但羞辱,一分都不能少。
龙家寨这边:龙图、龙阿月、洛辰。
蚩家寨那边:蚩烈、蚩阳,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
“蚩猛。”龙图低声对洛辰道,“他的蛊虫是成熟期的铁背蜈蚣,排名第十五左右。我来对付他。”
龙阿月深吸一口气:“蚩烈交给我。罗成阿哥,你对付那个小子。他看起来最弱,你解决完对手,再来帮我们。”
洛辰看了对面那个安静的男孩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开始!”
随着蚩烈一声令下,六道光芒同时从六人身上亮起。
龙图率先出手。
他袖中飞出一道青影,那是一只通体碧绿的螳螂,双刀如镰,锋芒毕露。正是他的本命蛊虫——青玉螳螂,成熟期排名第十。
蚩猛冷哼一声,一道黑光从他掌心射出,落在地上化作一条手臂粗的铁背蜈蚣,浑身甲壳泛着金属光泽,百足齐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两只蛊虫瞬间缠斗在一起。
青玉螳螂双刀连斩,在铁背蜈蚣的甲壳上留下道道白痕,却始终无法破防。铁背蜈蚣则仗着甲壳坚硬,一次次将青玉螳螂撞飞。
“不好,蚩猛铁背蜈蚣变异了!”龙图额头见汗,咬牙强撑。
龙图和蚩猛对上之时,龙阿月出手了。
她腰间的竹篓自行打开,一道银光飞出,在空中舒展开来,是一只拳头大小的银色蜘蛛。蜘蛛腹部有一道月牙形的银色纹路,熠熠生辉。
月华蛛,成熟期排名第九。
蚩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龙阿月,你的月华蛛确实不错。可惜,遇到了我的黑蜈蛊王。”
他抬手一挥,一道黑雾从袖中涌出。
黑雾散去,一只成人拳头大小的黑色蜈蚣盘踞在地。那蜈蚣通体漆黑如墨,每一节甲壳上都有一张扭曲的鬼面纹路,百足之上燃烧着幽幽的黑色火焰。
黑蜈蛊王,成熟期排名第七。
两只蛊虫对峙的瞬间,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阴寒的威压。月华蛛的银色光芒竟然微微暗淡了几分。
龙阿月脸色一白。
排名差两位,实力却差了至少三成,但她有把握拖住,等到洛辰金蚕蛊来支援。
“上!”
蚩烈一声厉喝,黑蜈蛊王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月华蛛。月华蛛张嘴吐出一张银色蛛网,却被黑蜈蛊王身上的黑色火焰瞬间烧穿。
紧接着,黑蜈蛊王的百足齐动,如同一台绞肉机般撞在月华蛛身上。
砰!
月华蛛被撞飞数丈,银色的甲壳上出现了几道裂纹。
龙阿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怎么可能!黑蜈蛊王也是强化变异过的!”
与此同时,龙图那边也支撑不住了。铁背蜈蚣一个甩尾,将青玉螳螂抽飞。青玉螳螂的左刀臂应声折断,碧绿色的体液洒了一地。
龙图脸色惨白,身形摇晃。
“认输吧。”蚩猛瓮声瓮气地说。
龙图咬紧牙关,死死瞪着对方,没有说话。
龙阿月看着自己的月华蛛挣扎着爬起来,又看看龙图那边已经失去战斗力的青玉螳螂,眼眶一红。
她知道,打不过了。
蚩烈那边甚至还有一个人没出手。
那个安安静静的男孩,他的蛊虫还没有露面。
但龙阿月已经不敢赌了。
她张了张嘴,正要喊出“认输”两个字,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等等。”洛辰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