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江延年非常忙——不是忙着会见人,就是忙着去见人。
董事长亲自给星光能源和未来移动拉来大单,cEo佐藤健一和山田美咲在美智子会长带领下率先上门致谢。
“妈咪,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宫都紫苑见真智子来安田老宅有些意外,上前挽着母亲手臂欢心雀跃。
“我带星光能源和未来移动cEo过来认识下公子。紫苑,你把公子服待的可好?”
话是对女儿说,一双美目却不由自主地看向江延年,生怕她不在的这几天把江延年饿瘦了。
“见过董事长!”两个cEo齐身鞠躬。
佐藤健一刚过五十,发色灰白,穿着一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灰色西装,下颌线因为常年紧绷带着凌厉的弧度,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
而他身旁的山田美咲穿着米白色套装,及肩的黑发利落地别在耳后,左耳戴着一枚小小的星芒状碎钻耳钉,眼角的细纹里都浸着职业性的温和。
这个新东家比想象中年轻很多。甚至佐藤健一的大儿子年纪还小。
“二位社长,各自的公司今年怎么样?”待三人分别坐定后江延年问。
佐藤健一谨慎地回答:“多亏董事长资金及时注入,星光能源的固态电池第一量产线产量稳定,产品供不应求,正在谋求扩充第二条产线。另外,位于北海道的正极材料工厂也正式开工建设。”
“良率呢?”江延年问。
“91.4%。”佐藤健一回答,随即补了一句,“下个季度,目标93%。我亲自盯的产线。”
“不用你亲自盯。”江延年摆摆手,“产线交给厂长,你去盯第二件事,扩产的速度。93%的良率,如果两个月后才爬上去,就一文不值。固态电池的窗口期只有三年,三年之内,我们要让全世界想买安全电池的人,只有一个货源。”
佐藤健一的下颌线绷了绷,缓缓点头。他没有辩解,只是把笔记本上的“良率93%”划掉,重新写了一行字:扩产速度,第一。
“未来移动还在投入期。”山田美咲接过话头,声音平稳,“第一代orin-m芯片已安排台积电代工,首期300万枚——其中200万枚自用,计划在全球200个城市投放万辆测试车,跑数据、练算法;剩下的100万枚,转售特斯拉和waymo。预计可以回笼资金约15亿美金。
同时它们跑我们芯片产生的道路数据,脱敏之后,我们有权回读。
英伟塔orin现在一板难求。我们这100万枚进了特斯拉和waymo的供应链,他们的测试车队就会围着我们的芯片适配、调优、写驱动。等第二代orin-m出来,5纳米、算力翻四倍——他们想换供应商,就要把整个软件栈重写一遍。”
“上车容易,下车难。”
她说完,微微欠身:
“这是用第一代芯片,给第二代修护城河。”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佐藤健一放下茶盏,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由衷的佩服和疑惑:“山田会长的算盘,把买方也算成了佃户。只是全球200个城市投放万辆测试车,这预算资金……?”
佐藤健一没有再说,但在座的人都知道,整车费用,运维中心,远程安全员,保险,200个城市200万测试车辆预算至少100亿美元起步。
山田美咲也没有反驳。
自动驾驶本来就是烧钱的行当。她的方案里,这一步她本就计划建议安田孝宏对外进行融资。只是没想到安田家族倒的那么快。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主位。
“佐藤社长的想法,没有错。”江延年说道,“如果按传统车企的打法,一城一城自己铺,这个数字,还要再翻一倍。”
“但谁规定,测试车一定要自己买、自己养、自己开?”
“董事长的意思是?”
“车是我们造的,芯片是我们的,算法要的是数据,而不是车轮。”江延年的手指划过,“那么谁的车轮最多、里程最长、场景最杂,我们就把车放进谁的网络里。”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打车平台。”
“优步、滴滴、Lyft、Grab,这四家,手里握着全球几亿用户的出行订单,和几百万全职司机。但他们的死穴,和我们的活路,是同一个,司机成本占每单收入的七成。”
“我们的方案很简单:车,我们出;平台,他们出;订单,他们导;数据,我们收。”
“无人出租车,挂他们平台的牌子,用我们的车和算法。他们不用付车钱,抽成照拿,他们没有理由拒绝。而每一单,平台倒贴我们一部分运营费,因为比起付司机七成,付我们三成,他们赚得更多。”
“一万辆测试车中,六成都这么做,借巢孵化,成本由平台和我们按单分成。我们不但不付运维,每公里还有现金流进账。”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外卖和快递。”
“doordash、Uber Eats、美团、亚马逊的末端配送……同一条逻辑:车我们出,运力我们供,场景他们开,数据我们收。无人送货车不用座舱、不用方向盘,成本只有出租车的三分之一;外卖平台付给我们的每单费用,比付骑手便宜两成,他们省钱,我们白拿里程。”
“而且,佐藤社长,”江延年看向佐藤,唇角微扬,“这些无人配送车用的电池包,规格和星光能源的换电标准统一。换电站白天给出租车换电,顺手给送货车换电,一张换电网,吃两个市场。你那条第二产线的货,又多了一个只进不出的口子。”
佐藤健一的眼睛,倏地亮了。
第二个来访的人是陈立武。
他和苏姿凤本是旧识。收到江延年的亲笔信后吃惊了半晌,打电话给苏姿凤确认后才知不是开玩笑,连忙赶过来致谢和垂询。
江延年给他斟上茶,“陈博士,听说华登国际在半导体这条路上,投了快三十年了。”
“三十年。”陈立武点头,“看着这个行业从沙子变成黄金,再从黄金变回沙子,循环往复。”
“那你觉得,下一个周期,谁说了算?”
陈立武放下茶杯:“这个问题,整个硅谷都在问。”
“我的答案很简单。”江延年身体微微前倾,“算力,就是新时代的石油。”
“而Amd,是这口油井旁边,唯一还能和标准石油叫板的钻井队。”
陈立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江先生想要什么?”
“请你出山,出任Amd的董事。”江延年直视着他,“不是挂名的董事,是要你亲自下场,帮Amd把芯片架构这盘棋下活。
cpU和GpU必须深度融合,英伟达的cUdA护城河很深,但Amd有一条英伟达没有的路,ApU,把计算、图形、AI压进同一块芯片。
你懂技术,懂产业,更懂半导体的人。黄仁勋在英伟达内部说一不二,苏姿丰还没上位,Amd现在一盘散沙,需要一个真正懂行的人,把散落的珍珠串起来。”
陈立武沉默了很久。
“江先生,”他缓缓开口,“你说的这条路,我自己也想过。但Amd的问题不是缺一条路,是缺钱、缺时间、缺一个敢把公司押上去的董事会。”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江延年说,“董事会,苏姿凤会改组。时间,”
他笑了笑:
“我来买。”
陈立武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好。这杯茶,我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