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张文宏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浑身冰冷。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充满了不甘与怨恨。
饶寅钟的承诺,他半信半疑,他知道,自己一旦自首,就彻底成了弃子,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饶寅钟、金皓他们可以高高在上,而他却要沦为替罪羊,去承担所有的罪责?
凭什么他跟着饶寅钟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一股狠厉的念头在他心底缓缓升起。
他不能就这么白白送死,他不能就这么被饶寅钟和金皓抛弃!
张文宏猛地站起身,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
他颤抖着拿起手机,翻出汪明棣的号码,手指用力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通了。
“张书记?您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有什么吩咐?”汪明棣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张文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语气冰冷地说:
“小汪,别废话,我问你,上次袭击调查组的事,你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动手的人,真的都送出国了吗?有没有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汪明棣一愣,察觉到张文宏语气不对,连忙道:
“张书记,您放心,动手的人都已经安全送出国了,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了,没有留下任何把柄,绝对不会查到我们头上的。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张文宏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疯狂,“青峦的班子被一锅端了,梁徵、井忠桥还有县纪委的人,全都被调查组抓了!金皓已经把我抛弃了,饶寅钟也让我主动去自首,把所有罪责都扛下来,当他们的替罪羊!”
“什么?!”汪明棣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张书记,这……这怎么可能?调查组不是已经撤离青峦了吗?怎么会突然动手?老书记怎么能让您去自首?”
“撤离?那都是梁栋的圈套!是他们故意麻痹我们的!”张文宏嘶吼着,语气里满是疯狂与不甘,“小汪,我们被他们耍了!饶寅钟和金皓也从来都没把我们当自己人,我们只是他们的棋子,现在出事了,他们就把我们推出去背锅!”
张文宏怕汪明棣听不懂他的意思,又补充了一句:
“小汪,咱们两个才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要是我出了事,你肯定也跑不了。调查组的那三个冤魂可都是你的杰作,你觉得梁栋会放过你?”
汪明棣彻底慌了,声音颤抖地说道:
“张书记,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啊!要不,我们也跑吧?去缅北我有门路,咱们跑出去就再也不回来了!我就不信,梁栋还能把手伸到那边?”
“跑?去缅北?”张文宏冷笑道,“你大概是不怎么看新闻吧?前些年,梁栋在景川当书记的时候,缅北几大家族是怎么覆灭的,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再说了,梁栋现在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就算跑,也未必能跑出千嶂省!就算跑出了千嶂省,去了缅北,他照样有能力把咱们抓回来!!”
汪明棣不服气地说:
“缅北不行,咱们就再换个地方,我就不信这整个地球还能都姓梁?”
张文宏否决道:
“算了,咱们的家业都在涟安,出去了,又得重头开始……”
说着,他脸上突然露出狠厉之色:
“既然他们不让我们活,那我们也不让他们好过!小汪,我告诉你,你现在立刻把我们这些年给饶寅钟、金皓送礼的记录,还有那帮人在咱们涟安连吃带拿的所有证据,全都整理出来,匿名寄给梁栋!我们就是要让饶寅钟、金皓他们走到前台,让他们直接面对梁栋。等他们和梁栋真正斗起来,咱们才有机会趁乱保全自己!”
汪明棣吓一跳,没想到张文宏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他也知道,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像张文宏所说,调研组的三个冤魂,可是实打实地死于他手,要是这事曝光,梁栋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横竖都是个死,汪明棣咬了咬牙,沉声道:
“好!张书记,我听您的!我现在就去整理证据,交给梁栋,让他们先狗咬狗!”
张文宏重重地点了点头,叮嘱道:
“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
叮嘱完,张文宏正准备挂电话,汪明棣突然开口道:
“张书记,‘天下第一寨’的事,咱们还继不继续?”
张文宏差点儿没被气笑:
“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那些?你告诉我,是挣钱重要,还是保命重要?”
汪明棣虽然没什么底气,却还是顶撞了一句:
“保命重要,挣钱也重要。要是命保住了,钱却没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要是生活质量没有了保证,这命,不要也罢!”
汪明棣本就是个亡命之徒,能说出这样的话,也在张文宏的意料之中。
张文宏本来就想打算利用他的这一点来做文章,让他先控制住梁徵和井忠桥的家人,逼迫他们主动揽下一切。
可惜晚了一步,没等汪明棣开始行动,梁栋就已经把那两个家伙给带走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在张文宏脑子里成型,他盘算片刻,突然问:
“小汪,敢不敢跟我一起赌一把大的?”
“赌一把大的?”汪明棣一头雾水地重复了一遍。
“对,就是赌一把大的。”张文宏确认道。
“赌什么?怎么赌?”汪明棣又问。
张文宏沉声道:
“现在的情况是,梁栋、廖承霖咱们得罪不起,金皓、饶寅钟咱们同样得罪不起,咱们两个就像是那风箱中的小老鼠,两头受气!咱们要想摆脱这种局面,最好的方法,就是钻出‘风箱’,把战场交给他们……”
汪明棣听了半天,还是没听明白张文宏的意思:
“您不是已经让我把证据交给梁栋了吗?”
张文宏笑道:
“这恐怕只能算作是煽风点火,显然还不够,咱们再给他们来个火上浇油,想办法让这火势根本就无法扑灭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