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之轨。”
贾文和轻声嘟囔了一句，“我喜欢这个名字。”
“或许，只有这个叫法，才配得上公孙起的算计。”
王游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语气中满是感叹。
“是啊。”
闻言，贾文和点点头，深表赞同，“公孙起，确实厉害。”
随后，转身看着一个方向，那是九州之一坤州所在，也是公孙起的埋骨之地。
贾文和总说王游是聪明人，他何尝不是？
十阳之首，这般成就，可不是单纯拳头大就可以的。
人可以懒得动脑，而不能真的无脑。
其实种种迹象都表明，当初身死，与公孙起的暗中推波助澜有很大关系。
“不得不说，每次都以为洞悉真相，可实际上只是冰山一角。”
王游清楚，抛开曲拂柳不谈，公孙起算计贾文和的初衷，是为了那域外身份，从而摆脱第三界的束缚。
曲拂柳画的饼，很圆。
或者说，世界意志去算计一个人，简直是降维打击，防不胜防。
公孙起最初的所有计划，都十分完美。
但如今无从考证，公孙起是如何发现曲拂柳的阴谋，但通过他算计贾文和，又布局复活就能看出来，是为了让其沾染第三界的因果。
当时，王游只认为，这是为了更好地夺舍，毕竟一个人族，一个灵体，二者之间存在生命层次的鸿沟，沾染因果，可能让贾文和的身体更加契合。
如此分析，无可厚非。
因为王游当时的视野里，只有公孙起。
可如今再细细分析，此举明显前后矛盾，若加入曲拂柳这个变量，那如此截然相反的图谋，公孙起到底要干什么？
这是……
公孙起的反击！
得知自己只是曲拂柳的棋子，所做的一切，都将成为他人的嫁衣，公孙起该如何抉择？
认命？
若没有接触到贾文和，或许公孙起真的会认命，毕竟这是他被“创造”出来的唯一使命。
公孙起是第三界本体的棋子，最关键的一步。
无论生生抹除记忆，还是其他什么不为之人的手段，都足以证明第三界本体的重视，绝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灵体？
准确说，应该是化身。
化身不是人，公孙起的行为准则是绝对的理性，既如此，那么他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求助贾文和。
王游相信，若是公孙起向贾文和坦白，可能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但也许正是公孙起十分了解第三界本体，或许是他如王游那般，从不将希望寄托于他人的身上，在如此死局之下，公孙起选择了另一条路。
利用贾文和！
也就是说，他布局贾文和之死，是给曲拂柳挖坑。
若通俗一点，这更像是死间计划。
除了最关键的执行者，就连计划的制定者，公孙起自己也要死！
当然，公孙起给了贾文和选择。
是“牺牲”自己，成全他人？
还是……
只不过，王游破坏了公孙起的“美好愿景”。
善谋者对于自己的布局，都倾注了心血，这或许，也是为什么他最后会那般怨恨王游。
“王游，如何？”
王游等人之间的交流，实际上时间很短，加之有着界碑的存在，他们并不担心会被曲拂柳察觉。
但正如王游所言，这个时候，最急的还是曲拂柳。
而听到曲拂柳的催促，贾文和眼神坚定，他相信王游并非优柔寡断之人。
“再等等。”
只是，王游的回答，不由让贾文和皱起眉头。
“你知道，犹豫就会败北。”
贾文和语气一沉，即便他清楚王游心知肚明，还是特意强调其中利害关系，“第三界内没有圣道之路，唯有你我可以前往界外，可离开，就注定回不来。”
“而且，你我于此界，皆有心中牵挂之人，我们等不起，更不可能弃她们于不顾。”
说到这里，贾文和的视线，落到身后的萧缥缈，眼中蕴含藏不住的深情，以及不舍，随后轻叹道，“但自古……”
“打住！”
王游没有继续去听贾文和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直接打断，“我不想听什么两全的屁话。”
“既然你牵挂不舍，那就不该如此。”
“你也不想让萧姐的余生，活在孤独思念之中吧？”
话落，贾文和脸上表情明显一僵，可最后还是说道，“你应该听说过那个关于人性的火车实验，撞一人还是撞五个，根本不一样！”
“我是命定之轨选中的人。”
“我的重生，是公孙起算计曲拂柳的关键，只有我来融合这缕残魂，便可跟第三界本体争抢最后的世界权柄。”
“有韩峰的帮助，我可以占得上风。”
“到那时，我会直接解除她们身上的因果枷锁。”
言罢，王游沉默不语。
并非他默认，而是根本没有听贾文和说什么。
见此，贾文和顿时气恼，便要伸向王游手中的曲拂柳魂体。
只是，都无需王游开口，一旁的渡鸦钢蛋，便直接利用天赋，又将魂体吸入体内。
“你……”
贾文和盯着渡鸦钢蛋，随即又看向始作俑者的王游。
“呼。”
就在这时，王游忽然长呼一口气，脸上原本紧绷的神色已经消失不见，此刻露出轻松姿态。
而见到这一幕，贾文和一头雾水。
因为他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的破局之法。
“贾文和。”
正如直呼其名，必是“大事”，王游盯着贾文和，脸上带着意味深长，“萧姐说得没错，你就是自以为是。”
说着，也不等贾文和反驳，故作高深，笑着说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凡事都有一线生机。”
“哈？”
贾文和嘴角不由抽动一下。
许是想到办法，此刻王游的语气都夹杂着兴奋，“刚才我暗中让铁锅前往九州，寻找大地月牙。”
“嗯？”
贾文和知道，铁锅是王游契约的灵兽，大地清波一族。
至于大地月牙，这倒不得而知。
紧接着，王游便将当初曲拂柳契约大地月牙大致讲述一遍，便不再言语，只是默默注视贾文和。
“……”
见此，贾文和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在考他。
但他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