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韩峰统一,使得坤道院势力遍布九州,如此才能找到大地月牙……”
这时,王游语气感慨,可还未等他说完,忽然发现贾文和脸上那懵逼的神情,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顿时语塞。
片刻后,丢下一句话,“回头说。”
随即,王游直接走出人群,看着曲拂柳。
如此,二人就隔着界碑之地的边界,四目相对。
“你很急?”
许久,王游眼神带着淡漠,缓缓说道。
“你……什么意思?”
闻言,曲拂柳不由面色微变,紧接着瞬间镇定下来。
只是那欲盖弥彰的眼神,饶是王游身后的羽灵筠等人,都发现了。
“沉睡……”
“既然是从沉睡中苏醒,那么必然要付出代价才对。”
“哪怕是世界意识,也不能违反法则。”
这时,王游忽然轻声低喃,似是在自言自语,最后目光如刃,凝视曲拂柳,“否则,当初的你,又怎么可能取而代之呢?”
这些话,王游并没有刻意隐藏,在场者皆听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曲拂柳,每一句话都让她的脸色阴沉几分,下意识看向贾文和,以为是对方告诉王游的,眼中怨恨之色一闪而过。
可随后,沉思换作迷茫,最后是浓浓的不解。
因为,她想起来,这些就连公孙起都不知道,自然不存在泄密的可能。
那王游是如何得知的?
百思不得其解,只是曲拂柳也明白,不能再让王游说下去,面露冷厉,语气森然,“王游,是你要解除他们的因果枷锁,我言出必行。”
“可如今,你这般拖延,是你不守约在先。”
话落,曲拂柳周身灵力涌动,带着阵阵威压,“既然如此,那这最后一道化身,也该还给我了。”
只不过,界碑之地,属于第三界与界外的缓冲地带,虽说算是第三界的屏障,但终究不是九州之内,法则并不完善。
曲拂柳的威压,刚探入界碑之地内便凭空消散,仿佛不曾存在过。
见此,曲拂柳脸色愈发难看。
最终,直接收回灵力,沉默不语。
而曲拂柳这看似愤怒的一击,似乎是弄巧成拙,不仅没有起到震慑,反而暴露了短板,多少有些降智。
可实际上,此刻的王游,内心不由一沉。
因为他明白,看似雷声大雨点小,多少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但实际上,曲拂柳是故意为之。
目的不言而喻,曲拂柳在测试界碑之地的极限。
之所以如今还能“心平气和”地交涉,完全就是王游和曲拂柳处于各自的“主场”,谁都不敢轻易动手。
碾压还好,万一露怯,必然颓势。
可现在,曲拂柳出手尝试,显然已经代表失去了耐心,打算殊死一搏。
界碑之地只是法则不完善,不是没有法则。
曲拂柳或许无法发挥全力,甚至失去世界气运的支撑,但王游如今只是上位天道,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一旦被曲拂柳发现,必然再无顾忌。
甚至说句矛盾但合理的话,曲拂柳虽然现在拖不起,但她等得起。
即便今日不成,她大不了就龟缩第三界内,是沉睡还是其他什么后果都无所谓。
因为身为世界意志,她与天地同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将来未必没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看这情况,你也不是全知全能啊。”
内心有了决断,王游眼中刻意浮起讥讽,不屑嗤笑道,“莫不是睡得太久,脑子退化了?”
面对王游的嘲讽,曲拂柳面沉似水。
界碑之地是第三界的屏障,平时阻隔界外窥探,成为九州阻敌的前线,一旦遭受破坏,便会让第三界直接暴露在星空之中。
曲拂柳如今有退路,因为她是世界意识。
但第三界一旦暴露于星空,势必会迎来无数强敌的窥探觊觎。
假如此行功败垂成,陷入沉睡的她,到那时将彻底成为待宰羔羊。
不到万不得已,曲拂柳不会出手破坏界碑之地。
可这般“忍让”,遭受王游的羞辱,何其窝囊?
“不要逼我……”
终于,南牧风的魂体还在发力,曲拂柳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只不过,话未说完,曲拂柳又生生闭上嘴。
同时,她心中不由咒骂,“该死的人类情感!”
“让我想想……”
曲拂柳这种“人格分裂”,王游并未在意,他现在要抓住主动权。
“愤怒,不是……”
闻言,曲拂柳眼中有刹那茫然,但紧接着,不由露出愠色。
因为她反应过来,王游是在试探!
“既然不是情绪,莫非是因果?”
说着,王游抬手,掌心处悬浮着一个黑色光团,正是八百里黄泉。
透过光雾,可以见到其内无数灵兽身影轮廓。
见此,曲拂柳眼中并无太多变化,毕竟百城灵解是她故意给公孙起挖的坑,所谓的因果会影响她,完全是无稽之谈。
“这个也不是吗……”
王游摸了摸下巴,故作思考。
接下来,曲拂柳被王游这三番两次近乎羞辱的试探,搞得怒火中烧。
但许是王游早已铺垫,曲拂柳几次欲要出手,都被生生压下念头。
正如王游所言,身为世界意识,于此界固然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但不代表百无禁忌。
即便除去如界碑之地这般法则有缺的区域,还要受到世界法则的束缚。
法则,是在世界之初,由其内的世界自我衍生,加之所诞生的世界意识,“因地制宜”而共同制定出来的。
就如这第三界,所行的御灵师体系,本身就依托于第三界存在灵兽,否则一个不毛未开化之地,空有修炼道统,所谓的道统即便无双,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世间没有十全十美,毫无漏洞的法律,因为法律是由人制定。
而世界法则,虽天地衍生,但其或许符合一时,但绝对不可能亘古不变。
曲拂柳就是个例子,她作为“推翻前朝”,取而代之的成功者,她很清楚这世界法则中,存在太多的“不利”。
甚至,包括她以公孙起,图谋更高层次的升华。
界,终究不是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