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羽灵筠，曲拂柳眼中浮起思量。
她知道眼前的女人，是王游的逆鳞。
甚至，在原本的计划中，这个女人是她拿捏王游最重要的棋子。
理论上，按照世界意识的理性，羽灵筠的开口在她预料之外，毕竟正如她不信王游，王游也不会相信自己。
如此带有危险隐患的“试验品”，正常人不该唯恐避之不及吗？
曲拂柳不理解。
或者说，按照理性分析的最优解，曲拂柳为了得到最后的化身，很清楚自己必须按照王游所言，兑现承诺。
直到最后图穷匕见，趁机要挟，才能扭转颓势。
毕竟，理性之下，所求的是万无一失。
而羽灵筠，便是要挟的最好筹码。
可如今，筹码上“桌”了。
这种打乱整个计划，意料之外的情况，曲拂柳很想直接拒绝，可她恐惧，因为她怕惹恼王游。
这种无力的憋屈感，伴随着融合南牧风所代表的人之意识，已经开始影响到她的心境。
但正如，触底反弹，人心的复杂，使得她忽然陷入沉思。
为什么要等最后去威胁？
第一个，还是最后一个，有什么区别？
原本所谓的关键时候，不就是认为王游认为大局已定后，才会让羽灵筠出现吗？
现在，羽灵筠主动送上门，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王游多次拿捏自己，为什么要给对方“好处”？
贱不贱？
念及于此，曲拂柳豁然开朗。
目光之中，是一闪而过的期待，以及即将报复的快感。
那眼神，像极了南牧风……
……
“放心。”
另一边，羽灵筠与王游走到无人角落，此刻已经说完自己的想法。
只不过，她并没有说，凤凰重生需要付出代价，但相较于自己会成为曲拂柳威胁王游的软肋，这些代价微不足道。
心意相通，王游明白羽灵筠的心意。
理智告诉他，这么做是最优解。
可他是人，不是特么的灵兽，不是冷冰冰，只懂得最优解的程序。
“不行。”
王游眼中带着坚决，他尊重羽灵筠，故而不会一开始便直接否定，而是听完对方的建议。
但同样，若是让自己女人，去做这所谓的最优解，那么他又算什么男人？
“我明白，但是……”
羽灵筠欲要开口，却见到王游摇了摇头。
“灵筠，如今第三界本体，已经融合了南牧风的魂体，融合人的情感，她断然不会兑现承诺。”
王游轻声叹息，“无意义的牺牲，是为不智。”
“可这样僵持下去，对咱们没有益处。”
羽灵筠知道，王游根本无法对曲拂柳的魂体造成伤害，那么拖下去，谁也无法保证，曲拂柳会剑走偏锋，彻底翻脸。
“你知道，我从不将希望寄托于他人。”
言语一顿，王游忽然转头，看向曲拂柳，刚好就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期待，“更何况，是……”
“南牧风。”
闻言，羽灵筠不再坚持。
她本来的想法，是不成为王游的累赘。
只是，她能接受的最坏结果，恰恰是王游最不能接受的。
重生，只会第三界的因果羁绊更深。
如今那些转世身一样。
而王游所要的，是他所有在意的人，以及灵兽，彻底摆脱第三界的束缚。
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果然愚蠢的人，所带来的意志也同样愚蠢。”
余光注视着曲拂柳，王游眯着眼，轻声低喃，同时心中开始盘算着新计划。
有一点羽灵筠说得没错，此前王游的强势，已经将人设树立起来，但要是这般僵持下去，一旦被曲拂柳察觉端倪，反客为主，从而逼迫，反而会让王游骑虎难下。
而另一边，贾文和依旧看着界外方向，只不过眼神有些空洞，显然正在思考。
刚才，王游说出一个推论，那就是此前公孙起借助化身复活他，实际上更像是改造。
将贾文和的肉身，改造可以容纳公孙起的夺舍容器。
而如今，真相大白，知晓公孙起只是幌子，真正的黄雀是曲拂柳后……
贾文和不得不想通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这副身躯，同样也适合曲拂柳。
如此，岂不是……
“王老弟。”
贾文和回过神，直接走向王游。
“老哥，怎么了？”
见到贾文和那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王游不由心中一震，但表面却不动声色，露出困惑神情。
“老弟，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并未直接开口，注视许久，贾文和才缓缓说道。
“我不明白老哥的意思。”
王游摇头否认，“若你是在说，唤你前来，与此前计划相左。”
“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本体苏醒，以她在第三界的权柄，你们在九州的处境，必然十分危险。”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贾文和一脸严肃，反问道。
“那……”
王游欲要继续搪塞，但见到贾文和那复杂的眼神，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片刻，长叹一口气，语气带着愧疚，“我推演数次，终究无法改变命定之轨。”
“果然如此。”
见此，贾文和原本严肃表情反倒化开，露出一抹释然轻笑，“你是在担心，我融合魂体后，将彻底无法摆脱被第三界束缚的结局吧？”
“嗯。”
王游点了点头。
其实，早在曲拂柳吸收南牧风的魂体之后，他就想到了，若这世间还有其他人，可以消灭魂体，便只有被公孙起复活的贾文和。
纵观整件事，让王游最不能理解的，便是贾文和之死。
北辰歆，第五道海……
或者说元老会，这些虾兵蟹将，能死于修行不过短短几年的王游之手，那贾文和想要弄死他们，岂不是易如反掌？
当然，其中有着贾文和自己的“圣母心”作死，但以公孙起的能力，完全可以摆脱那些明枪暗箭。
可结果呢？
贾文和，明明拿着救世主的主角膜拜，却被大卸八块，连带着一众契约灵兽，分别镇压在九州。
这种近乎“虐主”的无脑剧情，恐怕……
就连那些看着血压飙升的脑残话本都不敢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