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死寂的病房里。
“你们俩,谁想去清理垃圾?”
垃圾。
这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地上打滚的赵括心上。
他那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堂堂医院的肿瘤科主任,海归博士,无数人巴结的对象,
现在,在这个男人嘴里,竟然成了可以随意被“清理”的垃圾!
“你......你敢!”
赵括用仅剩的左手撑着地,面目狰狞地嘶吼。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知道我的导师是谁吗!”
“他是米国顶尖的医学泰斗,是诺贝尔奖的候选人!”
“你动了我,他一句话,就能让整个医院的医疗系统瘫痪!”
“你死定了!我保证!你们所有人都死定了!”
他色厉内荏地咆哮着,试图用自己那可怜的背景,挽回一丝尊严。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陆风甚至没再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林晚秋的脸上。
那张清秀的脸蛋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角那抹刺眼的红肿,是刚刚被赵括掌掴留下的印记。
陆有风眼神深处,一抹冰冷的杀机再次凝聚。
“晚秋。”
他轻声开口。
“刚才,是哪只手打的你?”
林晚秋娇躯一颤。
她看着陆风那深邃的眼眸,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撑腰。
那是一种“你受了委屈,我就帮你百倍千倍讨回来”的霸道。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攥住。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和勇气,从丹田处那股灼热的气流中,汹涌而出,瞬间席卷了全身!
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欺凌的小医生了。
她是黄阶中期的武者!
是这个男人,亲手缔造的强者!
林晚秋抬起手,纤细的手指,遥遥指向赵括那只完好无损的左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初掌力量的生涩,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是那只。”
“很好。”
陆风点了点头,仿佛老师在夸奖一个回答正确的学生。
他看向林晚秋,嘴角勾起一抹鼓励的笑意。
“去吧。”
“打回来。”
“用你喜欢的方式。”
“打到你满意为止。”
这几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林晚秋的脑海中炸响!
她看着地上那个曾经让她恐惧、让她屈辱的男人,再看看身边这个如神似魔、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形成了最强烈的对比!
恐惧,在消散。
愤怒,在燃烧!
屈辱,化为了力量!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
她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括的心脏上。
赵括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林晚秋,看着她那双不再有丝毫胆怯和畏惧的眼睛,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忘记了断腕的剧痛。
“你......你想干什么!”
他惊恐地向后挪动着身体,像一条被逼到墙角的丧家之犬。
“林晚秋!你疯了!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林晚秋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走到赵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冰冷、陌生,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物件。
她缓缓抬起了穿着高跟鞋的右脚。
那尖锐的鞋跟,在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不!不要!”
赵括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噗嗤!”
一声闷响。
尖锐的鞋跟,没有丝毫留情,狠狠地跺下!
精准地穿透了赵括的左手手掌,将他的手死死地钉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啊啊啊啊——!!!”
比刚才断腕时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嚎,响彻云霄!
鲜血,顺着鞋跟与手掌的缝隙,汩汩流出,染红了洁白的地砖。
林晚秋的动作没有停。
她抬起脚,再次落下。
“噗嗤!”
“噗嗤!”
“噗嗤!”
一下,又一下。
她仿佛不知疲倦,用最简单、最粗暴、也最解恨的方式,发泄着心中所有的委屈、愤怒和屈辱。
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赵括撕心裂肺的惨嚎。
每一次抬起,都带起一蓬触目惊心的血花。
那两个被吓傻的保安,此刻早已瘫软在地,屎尿齐流,连昏过去都成了一种奢望。
刘若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非但没有不忍,反而充满了快意。
她知道,这一刻,林晚秋才真正完成了蜕变。
从一个受人欺负的羔羊,变成了一朵带刺的玫瑰。
一朵,只为陆风绽放的,染血的玫瑰。
终于,林晚秋停下了动作。
她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那张清秀的脸上,沾染了几滴温热的血珠,平添了几分妖异的美感。
她低头,看着脚下已经变成一滩烂肉的左手,和那个早已痛到昏死过去的赵括。
心中最后的一丝块垒,烟消云散。
她转过身,走向陆风。
在距离陆风一步远的地方,她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水光潋滟,充满了最极致的崇拜和依赖。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陆风的腰。
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胸膛。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汲取到足够让她安心的力量。
陆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刚刚经历过战斗的猫咪。
“感觉怎么样?”
“......很好。”
林晚秋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带着一丝哭腔,却更多的是一种释放后的畅快。
陆风笑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一眼那两个抖成筛糠的保安。
“夏石应该快到了。”
他对刘若曦说道。
“剩下的,交给他。”
话音刚落,走廊外就传来一阵急促而恭敬的脚步声。
夏石带着一队穿着黑色西装、气息精悍的专业团队,快步赶来。
当他看到病房内的景象时,即使心中早有准备,也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特别是看到那个被钉在地上的赵括,和那面被轰穿的承重墙时,他对大师兄的敬畏,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大师兄!”
夏石恭敬地躬身行礼。
陆风点了点头。
“处理干净。”
“是!”
夏石一挥手,他身后的人立刻行动起来。
两人上前,熟练地将两个吓尿的保安拖走。
另外两人拿出一个特制的袋子,将昏死过去的赵括像装垃圾一样装了进去。
还有专业的工程人员,开始测量墙壁的破损,准备连夜修复。
一切都有条不紊,专业得令人发指。
“大师兄。”
夏石从手下那里拿过一个文件夹,递给陆风。
“这是赵括的全部资料。”
“另外,他那位在米国的导师,我已经让人去‘问候’了。”
夏石的脸上露出一丝森然的笑意。
“我保证,从明天起,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个人。”
陆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得很好。”
他拉着刘若曦和林晚秋的手。
“这里没法待了,我们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