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听完张顺的回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谢玄不接招,不暴露,就是硬生生拿阵型堵在江面上,逼蜀军主动去撞。你不动,他也不动,反正急的是你。
“不能再等了!”甘宁咬了咬牙,开始对刚刚集合过来的二人发号施令:“张顺张横,你们带艨冲从左翼突破,佯攻他们的侧翼。我带大军从正面压上去,一旦他们阵型松动,你们就切进去,把他们的铁锁砍断,把船阵撕开一道口子。”
“明白!”兄弟二人齐声应道。
船上各种令旗挥打出去,船只缝隙之间亦有无数小舟在穿插来往,传递消息,蜀军的船队开始动了。
左翼的艨冲率先冲出,速度很快,在到了攻击距离内后,船上的弩手对着楚军侧翼的斗舰就是一阵密集的箭雨。箭矢如蝗,钉在船板和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楚军的斗舰上,盾牌手立刻举盾列阵,将箭矢挡在外面,同时船上的弩手开始还击。
谢玄依然站在望台上,目光扫过江面,迅速判断着蜀军的动向。左翼的艨冲是佯攻,张顺,张横那两个名字他听说过,是水战的好手,但充其量不过是个莽夫,不足为惧。真正的杀招,应该还在正面。
果然,甘宁的大型战舰也动了起来。
那是蜀军舰队中最大的一艘斗舰,基本上快要赶上楼船了。有三层高,每层都站满了弓弩手和刀牌手,船头包着铁皮,撞角在雾气中闪着寒光。
楼船两侧跟着十来艘正常大小的斗舰,以大船为核心,形成了一个锥形突击阵,直直地朝着楚国水军阵线的中央撞了过来。
甘宁的船阵速度很快,距离楚军前排船只越来越近,但丝毫没有减速的意味,是想要直接撞上来!
“来了。”谢玄轻声说,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甘宁这是要跟我硬碰硬。”
他抬起手,三根手指缓缓伸出,又一根根地收回去。楼船上的传令兵看到他的手势,立刻挥动了令旗。
楚军阵线的中央,那几艘最大的船只同时动了起来。船上的绞盘嘎吱嘎吱地转动起来,粗大的铁锁从水下拉起,将相邻的船体连接得更紧。船与船之间,原本留出的缝隙被铁锁和木板填满,整个阵线变得像一堵移动的城墙,缓缓向前推进。
甘宁的楼船撞上来的时候,铁锁绷紧了,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船头的撞角结结实实地顶在了楚军楼船的侧面,木质船体发出沉闷的巨响,碎木飞溅,整艘船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船上的蜀军将士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人没站稳,直接从船舷上翻了下去,掉进冰冷的江水中。
“他们是连环阵型,全部船只在一起用力,咱们撞不过,快砍锁!砍锁!”甘宁拔出刀来,指着那些绷紧的铁锁吼道。
蜀军的刀斧手冲上前去,挥刀猛砍铁锁。火星四溅,铁锁上被砍出一道道白印,但一时半会儿根本砍不断。而楚军的弓弩手已经趁着这段时间调整了射击位置,居高临下,对着蜀军楼船的上层就是一轮齐射。
箭雨倾盆而下。蜀军弓弩手猝不及防,被射倒了一大片,惨叫声和落水声混在一起,在江面上回荡。甘宁挥刀拨开几支流矢,脸上被擦出一道血痕,但他顾不上去擦,只是死死盯着那些铁锁。
“砍!继续砍!砍不断就不要回去!”
与此同时,在左翼那边,张顺张横的艨冲已经切入了楚军阵线的缝隙。这就到了张顺最擅长的地带了,他站起来对着张横喊了一声:“大哥,你在船上指挥,我带人从下面摸上去,看我生擒了谢玄!”
张横点了点头,但不忘叮咛:“小心,这谢玄可不像杨玄感,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说完后,他就‘扑通’一声跳入了水里,紧接着,周围都传来了‘扑通’、‘扑通’的声音,张顺已经和他的亲兵一起跳了下去。
张顺水性极佳,带着几个水鬼潜入水中,绕过了水里的工事,从船底摸过去,用短刀割断了楚军船阵外围的几根较为细小的铁锁。楚军的斗舰失去了连接,被水流冲得微微偏转,露出了一丝缝隙。
张横抓住机会,带着艨冲猛冲进去,船上的蜀军跳帮登上楚军斗舰,两军展开了惨烈的接舷战!
和正面不一样的是,左翼这边因为有了张顺等水鬼的潜入水下,确实打了楚军一个措手不及,很多船上的楚军都没发现敌人就被拖下了水,在水里被割了喉。这一阵先机是被张顺占住了。
随后张横也跟的很快,在弟弟潜入得手后,他也立马带人跟了上去,从正面跳到敌人船上,进行厮杀。一时间,楚军左翼的阵型有些晃动,已经有不少船只都被蜀军杀穿了……
兄弟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在水下,一个在船上,配合的格外默契,这种亲兄弟之间的心有灵犀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效仿的。这也是甘宁让这俩副将都待在一侧带兵的原因,就是想让他们在一侧占据优势,打乱敌人的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