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一会,还没有听到拉出去砍了的命令。
心里疑惑着,慢慢的抬起头,相互看了一眼,撅着屁股一个劲磕头,额头已经血淋淋的,等着发落也是煎熬,同病相怜的感觉真是操蛋。
是杀是剐就不能痛快一点吗?等待宣判的时间太难熬了,一分钟好像过了十年。
嘴上也不敢出声,继续磕头小声的求饶,唯恐惊扰了坐在案后的人,一怒之下砍了脑袋就不值当了。
额头磕烂了,还能长好不是?脑袋没了可就全完了,能保住性命是燃眉之急。
想到现在军营里面没有一个人,能帮忙求情说得上话的。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能想到的、能用上的,最能说得上话的,就是很敬畏的神仙了。
想了一圈只有求祖宗保佑了,暗自发誓,
求祖宗保佑孙辈能死里逃生,若能活着回家定然……
能许的愿都许了,能求到的都求遍了,只想保住性命。
三人磕着头,各有心思,各显神通寻求保命的法子。
张晏的思绪飘远了些,心里有个大石头压得喘不上气来,心口闷闷的很不顺畅。
想了很多,心已经乱了。
舍弃军功放弃晋升的机会,躲在深山老林里,如老鼠一般见不得人,跟着三皇子胡来值吗?后悔了吗?
一旦被发现,亲人要受牵连……
想到家族对庶子的轻视和欺压,不堪回首一幕幕画面浮于眼前。
那是埋藏在心底的一把辛酸泪。
张府主子叫张得志,是个碌碌无为,游手好闲,整日花天酒地的就喜欢美貌女人。
这种爱好,使得张府美女如云,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娇妾成群,孩子成帮结队的胡闹。
张晏是张府里最不受宠的一个庶子,母亲翠屏本是个婢女安分守己,性子平和软弱,与世无争。
这也是张晏受欺负的根源。
一个瘦小的男孩被一群比他高大的孩子推倒在地。
双手抱头佝偻着身躯,躲避着高高扬起的拳头,充满恶意恶狠狠踹来的脚。
嘴上不停地求饶,别打了,我离你们远点不行吗。
围在四周的孩子,狂笑着,手脚不停地打着,嘴上也不闲着,恶狠狠的大声叫喊着,
揍他、揍他,往死里揍。
狠揍,让他不服气,揍服他,让他不听话。
……
喊叫声、打骂声,此起彼伏,淹没了孩童的求救声。
雨点般的拳脚落在身上,痛得直滚,求饶声喊哑了嗓子,毫无用处。
翠屏每次见到儿子被打得血迹斑斑惨兮兮的。
总是泪流满面,抬手轻抚儿子新伤加旧伤的脸,浑身上下青紫一片没有一处好地方,总是伤心无助的劝慰儿子说,
晏儿,咱打不过就躲得远远的走。
看着娘流泪,张晏脸上毫无表情的点头,了一声。
他知道娘没有依靠,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让儿子委曲求全。
然而,不期而遇总是能碰上成群结队的兄弟们,群殴的戏码总是在不同的地方上演。
张晏知道娘没有靠山,想要活得滋润必须得有被利用的价值才行。
天不亮就起床,偷跑到练武场藏好,记下族里的武师傅教嫡子们的动作,起早贪黑的背着人练习,不敢让人发现。
张晏的功夫越来越好,身上的伤也少了。
有句话说得好,好汉难敌四手,被打还是不可避免。
在挨揍的过程中总结出一个教训,打架必须先出手,一拳惯在鼻梁跟,乎个乌眼青,解决一个是一个,争取更多时间出击下一个。
群殴的众人,受伤的不再是张晏一个人,而是一帮人。
张晏顶着受伤红肿脸笑了,笑得很开心,终于可以凭借自己的本事报仇了。
能当兵还要感谢叶超然老将军。
二十年前,叶超然带着叶建忠来张府办事。
刚好看见府中嫡子带领族中兄弟们围殴张晏。
破旧的衣服挂在身上一身的脏污,打得鼻青脸肿,眼里充满狠厉,一脸的不服。
竟然毫不退缩之意,毅然以一敌众,可想而知,被打得有多惨。
环视一圈众人,惊奇的发现,每个参战者身上都挂了彩,伤得不比张晏轻。
看个头都比他高,只有他站在人堆里显得瘦小枯干。
可见张晏的武力值有多高了。
叶超然很是欣赏这孩子,天生就是将军的料,够狠话不多。
倔强、不服输的勇气可嘉,微笑着点头,声音和缓的夸赞着,
这孩子能参军,将来必成大器。
满身灰土、顶着乌眼青浑身伤痛的张晏闻言,立马跪在叶超然面前毫无怯意,口中高喊,
小人愿随大将军参军,愿献犬马之劳。
不错、不错,起来吧,等消息。
叶超然笑呵呵的离开了。
过了几天,翠屏收拾了一个小包裹,里面是几件换洗的衣服。
拉着他的手眼泪扑簌簌落下 哽咽着嘱咐,
孩子,去军营挺好,可以逃离这个狼窝。
边营毕竟总打仗,你毕竟还是孩子,自己长个心眼,保护好自己。
娘,放心吧。
张晏笑得一脸灿烂,终于跳出狼窝了,去向往的军营闯一闯。
张晏信心十足,怀揣着梦想高高兴兴的跟着叶将军来到兵营。
到了新兵营,换了一个新天地。
总有不长眼的人欺负他是个孩子,洗衣服打饭的零活全都指使他做。
被欺负可以忍一下,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一个不甘受霸凌的张晏。
于是,兵营里就有了偷偷跑到偏僻地方约战的双方,赌资就是胜者的衣服战败者洗。
别看张晏才十二岁,从小就在挨揍中练的闪转腾挪,躲避拳脚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
一对一,毫无悬念,张晏成了常胜的一方。
慢慢的没有人敢欺负他了,张晏成了士兵口里的老大。
这时的张晏,腰板笔直了,走路带风威风凛凛,带着不容置喙的凛冽。
原本瘦小不堪的身躯长高的很多,壮实了不少。
一晃多年过去了,张晏成了勇冠三军的名将。
叶超然在战役中腿部受了重伤,准备回家休养,叶建忠执掌帅印。
临走之前,叶超然同张晏彻夜长谈。
晏儿,不瞒你说,叶府已经决定站在三皇子一边。支持他上位。
三皇子组建一支军队,苦于没有忠心之人统领,想要招你……
叶超然的话停住了,支持皇子养私兵,一旦让皇帝知晓那是死罪,他不想逼他,让他自己决定。
当然,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死人不会泄密。
张晏仔细想了想,要翻身就得付出代价。
古往今来,为了权势前仆后继者大有人在。
胜率各半,不妨赌一把试试。
能位极人臣,有从龙之功,就是一场豪赌,赢者为王败者寇,这是亘古不变的硬道理。
历史永远都是胜利者书写的,很简单就是谁的拳头硬,话语权归谁。
在战场上拼杀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死有何惧?
大丈夫一旦决定的事就没有回头路,死也得扛事。
思路回转,想着这些乱摊子有些挠头,最棘手的问题是号称五万大军,实则八万人马的吃饭问题。
转眸望一眼碍眼的三人,很想杀了了事,看一眼哆嗦成一团的胖子,想到姑姑就这一个儿子,有些心软了。
望向帐外,前途渺茫,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未知,事情很是蹊跷,几个仓库的粮食不翼而飞也不是人力能做到了。
人对抗神,是难为人了。
难道这是天意?
一想没粮的事得处理,稳住军心争取一些时间,也好补救丢粮的困境。
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办法,向外求援,向内深耕。
查看地图,兵营背后靠着的山脉,那里还有好大一片森林,穿过森林翻过高山,就是黄沙满天飞的西疆了。
张晏的脑海里转了几个圈,带领军队逃出去,就是进入它国领地属于侵占了,活下来的希望渺茫。
缺粮缺水的难题无解。
西北方向是同北凉国交界,高崇入云常年冰雪不化,看看一身单衣的自己,不等翻过山就冻死在山上了。
向南突围,翻过山就是南疆地界,山下大河流过,那真是后有追兵,前有大河拦路,不用想定然损失惨重。
东面官府已经摆好口袋就等着自投罗网了,咋想都没有胜算。
千思百转,回到始点。
首要问题是解决吃饭。
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大片林子里必然有一些动植物,这些吃食对几万人来说不够塞牙缝的,能保住性命顶些日子还是可以的。
张浩声音低沉,怒目而视,厉声呵斥,
王副将,你们玩忽职守,致使粮食草料丢失,已是死罪。
事有蹊跷有待查寻,上天有好生之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把三人拉出去,重责五十大板。
地上跪着的三人听到死罪,魂都吓跑了,哆嗦成一团。
听到后面的责罚五十大板,才舒了口气,挨板子总比掉头强。
三人立马磕头,谢元帅不杀之恩。
放肆,不是不杀,有原因待查。
张晏大声呵斥警告。
外面进来六个亲卫,拖起三人出帐篷,执行命令。
板子入肉声不断,的惨叫声声此起彼伏。
三人痛得青筋暴起,汗珠子直滚。
身上的疼痛阵阵袭来,脸上没有怨毒和不甘,相反,三人脸上均出现劫后余生的坦然和喜色。
三斤、二牛想到还能见到守库房的兄弟们,泪水夺眶而出。
真是生死一线,差点两世为人。
灵光乍现,咋想都不对劲,大伙都没有挨罚呀,都好好在仓库,我为何挨板子?
两人秒懂,这是借了王副将的光了,就像买一送二,成了搭头。
两人相互看着彼此,想到悲催的苦命,伤心地哭了,眼泪一串串的流。
张晏瞧着碍眼的三人被拖走了,敞亮的大帐清净了。
出声喊到,来人,传令下去,各营存有粮食的集中起来平分一下煮粥充饥。
各营的将军安排士兵,到西边的林子里打猎挖野菜,充做口粮。
传令兵执行任务去了。
想道外围有人,必然拦截信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来人,把营地所有的信鸽放出去,告知外面的阵法已破,已被围困其中,准备一战,粮食告罄,催粮。
早饭后,各营的将领到大帐开会。
传令兵出了大帐传令去了。
挨板子的三人打完板子被送回营地。
张晏捏着眉心想着破局的办法,在帐篷里踱着步,冥思苦想解决困境的办法。
来到地图前,查看突围出去,有几成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