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墨然闻言更加迷惑了,盯着小团子追问,你咋知道兵营没粮了?
小团子瞅着叶映,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很是得意的显摆,
大哥,知道昨晚我为何没有回去吗?
你说了,天黑夜路怕你出事呀。
赵墨然一脸的茫然,你自己说的都忘记了。
大哥,你当然不知道了,昨晚我和二哥忙活了一夜,把兵营里的粮食马料都收走了,估计明天就彻底断粮了。
赵墨然秒懂,知道叶映有一个神秘的空间。
收走粮食很有可能。
赵墨然看向叶映,想从她那里得到认证。
叶映毫不迟疑的点头承认了,一脸得手的笑意, 出言建议,
这两天定会大乱,师哥需要做好充分准备才是。
赵墨然兴奋得猛然站起来,一改往日的沉稳老程,嘴角都咧到耳根了,笑得如孩童吃到糖果般的开心。
激动地来到叶映面前拉着他的手,第一次说出走心的夸赞话,
师妹霸气,真乃神人也! 师妹,这么好的机会定然不能错过,你忙你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还没等叶映搭话,赵墨然已匆忙离去。
小团子望着远去的背影,微微一怔,想到了什么,来了一句,
二哥,我也有事,先走了。
话音没落,火烧屁股般冲了出去已不见踪影,远处传来喊声,大哥,等等我。
叶映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笑得灿烂,嘴里嘀咕一句,
幸好都跑了,锅里的鸡都不够小团子一个人吃的。
……
再说私兵营里,已经闹开了锅。
清晨,营地里还像往常一样平静。
士兵们按部就班的训练着,厨房的灶火已经点燃,烧水煮粥准备早餐。
一大锅水已经烧开,还不见去库房领米的士兵回来,这可急坏了厨房的张管事。
想到耽误开饭时间,是要受罚的,心里着急原地画圈暗骂着,
领点粮食还不快点,磨洋工是吧,耽误事看我咋收拾你们。
一等再等也不见人回来,心里煎熬不再矜持,憋着一肚子怒气,迈开大步急匆匆的向库房奔去。
远远望见每个仓库门口都围了一大帮子人,急吼吼的争吵着,闹吵吵的喊着,根本听不出说的什么。
张管事身后接连冲过去几个人,仔细一看都是各厨房的管事。
心下顿时有些慌乱,好像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加快脚步向仓库冲去。
张管事寻找到自己的一个手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拉出人堆毫不客气的呵斥,
狗剩,凑什么热闹,领了粮食就回去,不知道开饭迟了要挨板子吗?
狗剩一脸的无辜,心里的火气蹭蹭的上窜,手指着激动的众人,
张管事,你自己看,他们都是来领口粮的,他们没事闲得蛋疼,在这里闹事?
张管事仔细一瞧,围堵库房的众人,都是各个伙房里的兵。
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这里定出了大事。
心下一沉,感觉大事不妙,说不定还是灭顶的灾祸。
身形晃了晃,稳住脚步,站在原地等着说法。
狗剩见张管事不吵不闹的站定,自己也没有必要跟着瞎吵吵,躲在犄角旮旯坐下,时刻关注着仓库的动静。
吵了好久嗓子都冒烟了,这样的大事不是一个小兵能解决的,好好休息一下,让他们继续……
远处传来一声呵斥,吵什么吵,一点小事吵个没完。
王副将来了。有人喊了一嗓子。
听到库房总管来了,也就没有吵吵的必要,等着就好。
众人闻言回头张望,远处走来一个三十左右的矮胖子,鼻孔朝天,眼睛胖成了一条缝,用眼角斜视众人。
脸上写满了不屑,挺个大肚子,迈着四方步,一步三摇,不紧不慢的走着。
身后跟着三个急得要冒烟的仓库管事,心里自我安慰着,
太胖了,想快也不行。
不用说,这位王副将是被库管请来的。
王副将心里很有底气,昨天查看仓库时,满满六大仓库的粮食那是实实在在的摸得着的实物。
早上说仓库都空了,谁信,糊弄鬼呢!
眼睛向旁瞥着,刮了三人不知多少眼,大早晨的谁还没有起床气,暗自憋着气呢。
心里早已打定主意,抓住散布谣言的人一定重罚、狠狠的罚,杀鸡儆猴……
望见仓库门口围着的众人,心下不免一惊也不淡定了,加快脚步向前冲去。
扒拉开围着的众人,进了库房,眼见仓库里空荡荡的情景,两条腿发软,哆嗦得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嘴里狂呼,这怎么可能,不是真的……
望着六个仓库门口站满了人,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粮食都没了。
但还不死心,想亲眼见了才能相信粮食真的没了。
冲着一大堆人大喊,
三斤、二牛,快扶我去另外的几个库房查看。
立马有两人冲过去,不容分说一左一右架起王副将冲着下一个库房奔去。
两人嘴上不闲着,大喊,让让,让让,王副将来了。
围在仓库门口的众人,很自觉的让出一条通道。
王副将的眼睛都看直了,心也随着查看完六个储粮库彻底凉了。
开始怀疑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抬手揉了揉眼睛,睁眼再看,还是空空如也。
昨天还粮食满仓,早起就没了,搁谁都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望着干净得连一根鼠毛都没留下,一尘不染的库房想哭都没了力气。
大家心里一直有个疑问,那么多的粮食是咋凭空不见的,成了困扰众人的悬疑。
这样的大事发生,不是一个小小副将能承担得起的。
没办法,明知道死路一条也得去主帐汇报给主帅。
王副将打起精神想着这些人回去,一旦传开驻地没粮了,还不得大乱。
为了稳住人心,厉声命令,三斤、二牛陪我去主帐见统帅,其他人等在这里不许离开,否则军法处置。
三斤、二牛扶着王副将离开库房向主帐方向走去。
众人望着离去三人的背影,一股无力感充斥全身,跌坐在地,一脸的茫然,不知所措。
三人走过出生以来最艰难最漫长的路,好不容易来到主帐。
帐外两个站岗的士兵认得王副将,有些奇怪,忙打招呼,
王副将真早,来此有事?
王副将的腿哆嗦得更厉害了,声音有些发颤的询问,元帅可在?
两个士兵见王副将吓成这惨样,猜测定出了大事,也不敢耽搁,忙说,
在、在,稍等,进去通报一声。
片刻,帐篷里传出动静,士兵出来一脸严肃,语气毫无波动,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王副将请。
没办法,只宣一个人进去,三斤二牛没有资格进主帐,王副将强撑着抖得不成个的腿迈了一步,差点摔在当场。
通传的士兵刚好站在身边,士兵反应快,上前扶住了他,索性搀扶着进了大帐。
大帐里的长条案桌后端坐一人,看上去三十左右的年纪,浓眉大眼,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玉簪高高束起。
一脸的肃杀之气,不怒自威,有种生人勿近的冷漠。
主帅姓张,叫张晏,十二岁就在军中锻炼,说起来还同镇国将军叶超然有着渊源。
张晏是镇国将军府张老夫人的娘家侄子。
曾在西北军中历练的一名小兵,跟着叶超然参加过很多战斗。
叶超然受伤回家后,一直是叶建忠帐下以骁勇善战着称,名副其实的兵王。
从小就跟在叶老将军屁股后转,时间久了耳闻目染对作战有了自己的章法。
一晃十年过去了,张晏成长为一名不可多得的将才,立功受赏,加官进爵,慢慢的熬成副将。
忽一日,叶老将军与其长谈过后,无人知晓谈话内容,成了一个迷。
不久,跟随叶建忠率军抵御外寇的战役中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最终按阵亡上报朝廷。
皇帝为激励武将英勇杀敌,特赐谥号为,赏了家属很多银钱。
当时引起轰动,众人扼腕惋惜,少年将军国之栋梁早逝,武将中的一大损失。
做梦都没想到,南山上的主将竟然又见到了少年将军——张晏。
只听噗通一声,王副将跪在地上,顾不上形象了,张开大嘴哭了起来。
元帅,不好了,库房里的粮食都没了,全没了,呜呜呜……
张晏看着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表弟,心里膈应,大清早的跑到面前哭多不吉利,一天的好心情全被搅坏了。
脸上的肌肉抽动一下,觉得这个表弟无可救药了。
没有一点军营里铁汉形象,动不动就哭,磨磨唧唧跟娘们似的。
库房里的粮食都管不好,还能干啥,越想越气。
猛的一拍桌子,语气里带着怒意,低沉的喝斥冲口而出,
王副将,大早晨的说什么胡话,前几天刚运到的粮食,你敢说全没了?
王副将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吓得不敢抬头看,嘴上坚持着,
回禀元帅,库房里的粮食,真的、真的全没了,呜呜呜。
张晏彻底的暴怒了,觉得王副将没事闲的跑这来逗闷,在这深山老林里,营地外还有阵法,哪个人能进来偷盗?
笑话,不被野兽吃了,也得被阵法绞杀。
一夜搬空所有仓库,梦里都不能完成的事,这小子一口咬定全没了,太气人了,这又是来卖惨的。
怒气冲冲的向帐外喊道,来人,去库房找两个库管来回话。
大帐外的士兵应着准备离去。
王副将连忙阻止,哭咧咧的禀告,元帅,帐外有两个库管。
传两人进来。
三斤、二牛哆嗦着走进大帐,不敢抬头,快走几步在长案前跪下,带着哭腔回禀,
元帅,库房里一粒粮食都没有了,是真的,小人罪该万死。
张晏这回彻底信了。
随即脸色变得苍白,脑袋瓜子极速运转,把营地布防过了一遍,感觉没有漏洞,坚如铜墙铁壁,怎么可能进来人呢?
还是不敢相信。
极度的危机感重度袭来,不好的预感很是不妙。
想着官府探查南山已经好几年了,那又如何?还不是毫无进展。
难道外面的阵法全部被破了,想到此,身体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一种不祥的预感由心底升起,头上的汗珠纷纷滚落,嘴里小声念叨着,
天要亡我。
跪在地上的三个人,趴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求饶,等了一会也没有听到声音。
三人不由得抬头偷望,见元帅眼睛发直傻呆呆的坐着不动,吓得三人更不敢动了。
趴在地上哆嗦个不停,等待最后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