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若随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又抬手摸了摸脖颈,只觉微微发痒,却没摸到任何异样,便也没放在心上。
全然不知那处藏着一枚浅粉印记。
“小姐,您醒了。”
轻缓的脚步声响起,苏夏端着梳洗的水盆与青盐、锦帕轻步走入,动作轻柔,没发出半分声响。
走近床榻,苏夏垂眸伺候时,目光不经意扫过苏怀若的脖颈,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苏怀若正低头整理衣袖,鬓边的长发微微散落,露出脖颈侧方,一枚浅浅的、淡粉色的印记格外清晰,不似磕碰,倒像是刻意留下的痕迹。
苏夏垂着眼,将锦帕拧干递过去,语气平淡如常,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苏怀若接过锦帕,擦了擦脸颊与脖颈,丝毫未觉异样,随口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时辰尚早,您慢慢梳洗便是。”苏夏低声应着,转身去取新的月白儒衫,目光再未往那处印记多瞟,仿若从未看见一般。
苏怀若起身走到铜镜前,抬手梳理长发,将发丝尽数束起,玉冠固定妥当,鬓发服帖地贴在脸颊两侧,恰好将那枚浅粉印记彻底遮住。
一眼望去,依旧是清隽端方的太傅模样,半分破绽也无。
她对着铜镜整了整衣衫,确认仪容无误,倦意也散了大半,转头对苏夏道:“备车吧,去宫中。”
“是,小姐。”苏夏应声,利落收拾好梳洗之物,转身退出去备车。
苏怀若整理好心情,便迈步往外走去。
-
辰时一到,北国皇宫大殿之上,钟鸣声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蟒袍玉带,衣冠齐整,静待早朝开启。
苏怀若一身月白官服,身姿清挺,立于文官之列前端。
她虽为太傅,却兼着帝师之职,位列朝臣班中,素来端方持重。
今日依旧是往日模样,玉冠束发,面容清隽,眉眼间带着几分晨起的浅淡倦意,却丝毫不失太傅威仪。
只是,自她踏入大殿,站定班次后,周遭的气氛便隐隐有些异样。
身旁两侧的朝臣,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往她身上飘,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几分隐晦的打趣。
还有些欲言又止的好奇,与平日里对她的恭敬疏离全然不同。
有相熟的文官与她对视,刚要开口行礼,目光却下意识扫过她的脖颈处,随即眼神闪烁,连忙移开视线,嘴角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笑意,弄得苏怀若一头雾水。
更有后排的年轻官员,凑在一起低声耳语,时不时抬眼瞄她一下,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极低。
虽听不清内容,可那目光落在身上,让苏怀若浑身不自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满心莫名其妙。
她低头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衣饰,官服齐整,玉带端正,玉冠也束得稳妥,并无半分不妥。
又抬手摸了摸脸颊与脖颈,肌肤光滑,也没有脏污或是异样。
她实在想不通,为何今日朝臣们看她的眼神,怎么这般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