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说的这些话全部属实，那你当年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当年那句话？哪句……”
毕竟时间过了太久，陆庭深又说的含糊，颜小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攥着他袖口的手微微一顿，一双杏眼，茫然、无辜又无措。
那模样看的陆庭深心火骤起，感觉体内有什么好像烧起来了一样，从胸腔到喉咙全都火辣辣的。
他倏地紧皱了眉，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低沉的就像是从地狱的第十九层里挤出来的。
“还有哪句，当然是当年我被警察带走的时候，问你你回答的那句。你该不会忘记你说过什么了吧？”
那一句轻飘飘的话，几乎给了他致命的打击，几乎摧毁了他。
六年来，无时无刻，不令他耿耿于怀。可现在看来，这个女人却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难道只有他记得，只有他在乎，只有他绞尽脑汁想知道这句话代表的意义和真实性？
陆庭深咬住压根，咬得神经好像都要麻痹了，才强忍住眸色里翻滚的浪潮和想要狠狠攫住她的手，看似平静无波、原封不动的站在原地。
殊不知，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股子寒气和眼眸里流淌出来的冷漠和愠怒，早就吓到颜小念了。
脆弱的心脏因为他的火气下意识瑟缩起来，她绞尽脑汁的回想当年的情形。
回想起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的时候，姣好的脸庞却是一瞬间就褪去了血色。嗫嚅着嘴角，好半天都没能出声。
但陆庭深已经在她微妙的神色变化中，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看着她的眸光倏地凝固，冷冷问道：“想起来了？那就说吧，你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当时我要被警察带走的时候，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你回答的是……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因为我进入你们颜家，抢走了本应该属于你的父爱和原本就不多的母爱，害得你被家里忽略了。所以你非但不喜欢我，反而很讨厌我。先前的所有接近全都是假象，全都是为了讨好你爸爸和你妈妈，全都是为了麻痹我……如果这些话是真的，那你爬床、报警，应该全都是为了宣泄你的不满。根本就不是像你说的什么，为了帮我。季松当时只是恰巧在那个时候出现了，即使他没出现、没带人威胁我，你也依旧会报警，会抓我，会想方设法对付我。”
“不是的！”本以为已经就快要解释清楚了，想不到当年的一句话无形中又把好不容易扭转的境况拧了回去，颜小念张目结舌，急急忙忙的否认：“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陆庭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凌厉，像一把刀：“难道那些话不是你说的？不是出自你的嘴巴，全都是我自己的臆想？”
“……我承认，那些话是我说的没错。”颜小念抿紧嘴角，眼圈发红，却欲哭无泪：“但那都不是发自我的真心。我当时之所以那么说，完全是因为害怕我舅舅会识破我的计划，再搞出什么事情为难你。所以才故意伤你的心，故意说那些狠厉的话。以为那样，就能把事情演的像一点儿，不被我舅舅和他的同伙怀疑了。陆庭深……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对你怎么样，是什么感情，你应该很清楚……”
“我应该很清楚？我原本也以为我很清楚，但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我觉得我以为的都以为错了。”陆庭深看着她的眼睛，猛地迈步上前了一步，以极近的距离俯视她：“你刚刚说你当时以为故意伤我的心、故意说那些话，就能把事情演的像一点儿，是吧？那我怎么知道，你现在是不是也在演？”
“陆庭深”，颜小念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感觉心里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砰”地一下，被打碎了。那破碎的声音令她惶恐、令她心痛如绞。脑子脑子更是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这么说，你知道我这个人向来坦诚，从不说谎。演戏什么的，完全是迫不得已，有也只有为了对付我舅舅的那唯一一次。除此之外，我就再也没对任何人演过戏，尤其是对你。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
“怎么能这样怀疑你？如果换了你，好好的，突然被最信任、最亲近的人以极其荒谬的理由，送到警察局，还说些这世界上最绝情的话，你也会怀疑！颜小念，这六年，我没疯已经很不错了！”
疯？
知道陆庭深肯定因为这场误会受了很大的打击，但是颜小念从来没有想到已经到了会疯的程度。
她身形一僵，翕张着嘴巴，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而面前高大的男人在冷冷掷下了一记重弹之后，却是平静的可以。好像刚才那句说他自己快疯了的话，就跟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没什么不同。甚至，还有能力扯唇一笑：“怎么，被我的态度和刚才的话吓到了？颜小念，你应该知道，当年的事不是你随随便便一句两句，就能洗清嫌疑的。不管你现在说什么，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你当时确实是迫不得已，能证明你确实是为了我，那么你在我这里，始终是个加害者。”
加害者……
颜小念心头一凛，感觉这三个字就像是一把刀插在了她的心口。
她嗫嚅着嘴唇，在原地怔然的站了好一会儿，猛地想起什么，一把抓紧了手心的袖口，几乎急躁的说道：“陆庭深，我有证据！我可以洗清嫌疑！”
怕他不信，或是打断她的话，她语速极快，但说的极其认真：“我妈妈知道整件事的全部过程。当年一联系上她，我就把所有事情都跟她说了。包括我舅舅是怎么带人上楼、怎么撬门的、怎么试图威胁的，我又是怎么报警的……处理完我爸爸住院的事情以后，我还让她陪我一起去警察局解释撤案来着。虽然她后来……没答应跟我一起去，但是这些事她都清清楚楚，也知道我报警抓你究竟因为什么。你要是怀疑我，想知道我有没有说谎，可以跟我一起找我妈妈问一下。她的性格，还有跟我的关系，你很清楚，绝对不会偏袒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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