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医疗有三大援助项目，第一个是巡回医疗或者叫下乡义诊。第二个是对口支援，比如援藏援青援疆，第三个驻点带教。
早些年的时候，三大援助项目中，下乡义诊是效果最好的。
那个年代车马慢，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到了乡里，给孩子们发糖丸，给老人们测血压，热闹的和赶大集一样。
谁们村来义诊的队伍，谁们村没有义诊的队伍，有时候都能产生不小的鄙视链。
那个时候是真的热闹，估计在农村长大的大爷可能都吃过人家的糖丸。
后来，义诊搞不下去了，因为没人了。以前义诊到某个村子，周边几个乡镇的人都可能会涌过来。不是说为了看病不要钱才这么积极。
是去县里去城里的路是真不好走。
而现在，你发鸡蛋，农村都没有人了。
下线义诊慢慢的就变成了主治驻村了，一个主治想被聘副高，其中一个条件，就是下乡时间要满足多少。
而现在，效果最好的就是对口支援。
鸟市，政府大楼开始发年货了，干部事务处的一位副处长来找白秘书了。
“白主任，咱们今天就发吗？有没啥交代的？这是名单。”
“哦，我看一眼。过年了，大家都辛苦了一年了。”白秘书温和的接过名单。
“今年茶素医院的还发吗？领导也没说，我也不敢做主。”
“发，肯定要发，咱们发什么，给茶素医院也要发什么。主要领导这里，张院的名单也要加进去！”
等副处长走了，白秘书进去倒茶的时候，顺嘴说了一句：“张院今年估计不满意，咱们规章制度发的年货，他肯定又要说王小二过年了。”
“就他事情最多，别人都可以，他为啥不可以。”领导骂了一句。
不过停顿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你去弄点海鲜什么的给他送去，弄点好的。马上要过年了，他还在外面奔波，不容易啊！”
白秘书笑着站起身，“领导，您说肃省对咱们茶素医院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他们敢！”鸟市领导这次是寒着脸的。
“给我接他电话，援助的专家也是人，也有家人，他们也要过年，该放假了！
自家的人心疼自家的人，张凡同志这个对于同志们的关怀经常是不到位的。”
电话没多久就打通了。
“小白，有事没事，没啥大事闲了再说，马上要手术了。”
“呵呵，领导要和您说两句话。”
“该休息就休息，有些话不好说，你要明白，工作是徐徐渐进的，肃省的医疗从历史以来就不行，这也不是你们造成的，所以也不是你们几个去了就能短时间内提高的，要讲究一个过程的。”
其实，领导想说一句，借来的猫儿不抓老鼠，但他在这个位置上，就没办法说了。
“你看着给专家们安排放假回家吧，行了，我知道，这些事情白秘书操心，不用你小心眼一样的嘀嘀咕咕。”
挂了电话，鸟市领导脸上带着笑容。
还是那个二皮脸，还是那个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张凡在电话里要求不老少，什么机票了，什么福利了，什么家属了。
张凡觉得是抓着机会要好处，可在领导心里，这就是另外一种方式的靠拢了。
虽然对于肃省，鸟市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可自己的人出去，多少还是有点担心的。
“小白，你操心一下，这几天这些专家会陆续放假回家。你联系一下，不管是不是有家属过去探亲的，尤其是有家属探亲的，更要安排好。
全都头等舱给人家！”说完，看了看窗外，又说道：“最近天气也不好，你做好接机准备，来鸟市的你安排好，茶素降落的，你落实好让茶素接机。
必须安全送到家。”
小白一边拿着笔记本装模作样的记录，一边点头。人家这是态度问题，并不是记不住。
等领导说完，小白秘书赶紧又问道：“领导，张院怎么安排。要不，我让一号车去接？”
张凡难伺候，稍微不合心意，他就会找事。
而且，小白这样说，其实也是体现出，他对张凡的关心。
这就是工作的方式方法，领导操心的是海有多深，你关心的是山有多高。
两个都重要，但你可能会挨板子。
有人会说，你这个是官僚主义，对！你说的对。
“他请假了，过年在老家过！”领导撇了撇嘴。也不好啊说啥。
“不过你提的对，这样，问问干部管理处的工作人员，是不是能给与一些帮助。”
茶素大楼，今天也是发年货，不过鸟市是早上发，茶素是下午发。
这几年，茶素也是富裕起来了，最起码不会每到年关前各大银行的行长像是抓兔子一样围追堵截了。
“茶素医院的福利到位了没有？明天班长和我亲自去一趟，给他们发年货。”
“哎，人家茶素医院就是各位领导的心头肉啊，鸟市发一遍福利，咱们再发一遍福利，完事了人家自己还要发一波福利。”
“这有啥，咱们也就眼馋眼馋，你知道不知道，我们科室的小刘，以前是医院的，托关系走后门从医院调到了政府。
结果呢，现在后悔的脸都变型了。”
“真的假的……”
茶素医院，欧阳坐镇。她当领导主打的就是一个抓总放小。
小陈拿着医院的门诊数量、手术数量、内科住院的汇总表进了门。
“欧院，您看看，您一来，医院手术数量比往年同期上升了好几个……”
“看你说的，人家是奔着我来的啊，还是我带着病气来的啊！”老太太的三角眼翻出白眼仁。
小陈拍马屁拍错地方了，伸了伸舌头，也没当回事。
欧阳和张凡不一样。
老太太是脸黑心软，收拾人是能把人当面说的无地自容，但后续并不会怎么样，主打的就是治病救人。
而张黑子不是，张黑子是脸黑心也黑，当面是很照顾别人尊严的，但照顾完尊严是真下手的。
瞅瞅医院的老主任们，就连以前泌尿科的李雄，都让张凡给一脚踢到二门诊去了。
嘴上亲热的主任主任的，完事直接就走人。
这一点，欧阳是欣赏的，但也有点不落忍。
因为很多人在医院的是主任，离开医院说实话啥都不是，患者相信的医院是这个平台，并不是相信单一的某个人。
说某个主任退休后，在某个私人医院大放异彩什么的，这尼玛都是骗人的。
有这个本事的医院会返聘，不被返聘的一般都没这个本事。
这也是返聘对于一个主任级别医生最高的褒奖，也是主任们害怕退休的原因之一。
“过年的福利是怎么安排的？”
“院长和陈院走的时候安排了，按人头一人价值两万的福利。
其他就是各个科室今年去外地带家属疗养的费用，新入职员工今年的安家福利，退休员工分慰问，今年生育员工的特殊关怀……”
越听，欧阳越是心疼。
三角眼都竖起来了，“日子怎么能这样过啊！这个也太……”
小陈听的心惊胆战的，老太太要是一个不高兴，把这些福利给停了或者节省一下，她就是医院的过街老鼠啊。
不过，她小看了欧阳。
老太太心疼了老半天，然后挥了挥手，“以后这些事情别拿来烦我。你们的财神爷不是在吗？你来问我，我能给你变出钱啊？
一点都不知道给国家节省的，国家现在很富裕吗？很多人都在贫困线上挣扎……”
老太太说不下去了，因为小陈听的都不走心。
哎，还是张凡好啊，每次听自己唠叨，不光点头，还会适时的补充一两句，就是手有点太大了。
过个年发这么多福利，哎！
北欧，考神过的开始滋润了。
起初几天，考神是真忙，白天黑夜连轴转，许仙跟着提心吊胆，两人吃饭基本是凑合——酒店早餐吃到撑，午餐是便利店的三明治或热狗，连点菜叶子都见不到。
价格还死贵，许仙不止一次看着账单肉疼，换算成人民币，更是觉得自己尼玛是冤大头，现在他想的就是茶素医院食堂里分量十足、浇头丰盛的拉条子。
事情的转折是考神成功勾搭上一位本地顶尖私立医院运动医学科主任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边已经开始使用材料了。
只要有一个，就会有无数个。
所以，考神这个时候就开始犒劳自己和许仙了。
烤得恰到好处的扇贝，躺在细腻的豌豆泥上，点缀着脆炸猪肉火腿和几片清新的香草。
还有什么驯鹿肉。说是挪威北部冬季猎取的野生驯鹿，肉质精瘦，风味独特。这都是开胃菜！
什么北海帝王蟹腿，巨大的蟹腿如同象拔一样粗！什么黑金鲍鱼，甚至连绿油油的蔬菜都是好几盘的上！
许仙吃的心惊肉跳的，“咱们不会犯错把？吃这么好！”
“好不好吃就完了，这都不是你操心的事情。”
“好吃！北欧其实也有好吃的啊！”
考神翻着白眼，“你吃慢点，你这么瘦，怎么吃饭这么快！”
“我以前吃的也慢，自从进了医院，吃饭慢点，院长就不高兴。也不能怪我不是！”
胖子嘴上么说啥，心里其实挺羡慕许仙他们的。
“行了，这顿饭慢慢吃，鲍鱼不够，再上几个，吃吐了为止。不过，这顿饭结束，就要靠你了。
俱乐部这边差不多成了，现在就要攻大学了，要让大学的教授们出来给咱们说好话了。
手术你到底行不行？”
黑金鲍鱼一下不香了！
许仙的手术水平怎么说呢。
他和考神比，考神就是外行。
但，他擅长的是常规手术。难度一高，他就有点费劲。
就说这些材料，他自己研发的，原理使用方式，都能倒背如流，但你让他放进去，他就弄不来了。
“要不稳妥一点，让院长来！”许仙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一句。
“呵呵，你可真敢想，现在咱老大啥待遇，出门都带着四个小伙子，你觉得可能吗？
就算领导同意，愿意让咱老大出来。
你觉得你的这个科研，能请的动老大吗？再老大眼里，你的科研就是个歪门邪道！”
考神把歪门邪道送给别人后，自己莫名的有一种舒爽感。
许仙低着头嘀咕，“你是歪门邪道，我可不是。”
“院长不行，那只能喊王亚男了，她可不好伺候……”
“谁让你没本事呢？一个运动关节肌腱的手术，你哆哆嗦嗦的，还要一个娘们来救场。你好歹也是主任啊！”
“副的，副的！”许仙忽然觉得不对，“要不手术你上？”
“抬杠了！骂人不揭短啊！我要是有这个本事，还有你们啥事情。
行了，赶紧请你的大爷吧，估计这几天就有手术了，别到时候咱们两个二把刀挂在手术台上下不来，丢人不算什么，丢了项目可就麻烦了。”
周末，肃省，这几天患者数量也开始下降了，张凡就开始安排专家们先后回家。
有些是孩子放假了，因为援助今年不安排过年值班，一家子刚好可以去旅游。
索性就不回茶素了，直接从肃省出发去其他地方旅游。
这群人还不老少呢，王红忙的焦头烂额的，不光要安排机票，还要登记管理。
肃省毕竟不是茶素，要是茶素，这些事情王主任一个电话的事情。
张凡这边是最后一批放假的。
不过今年不用回茶素了，一家子准备今年在肃省过年。
静姝也从魔都回来，小丫头，不，现在应该说是大姑娘了。
现在大姑娘在留校和回边疆之间犹豫。
她很纠结，按照她导师的话就是说，她很有天赋，应该继续读下去，学校这边也有人找过她了。
只要她点头，先入职学校。
她心里清楚，自己哪有什么天赋啊，金融这东西吃天赋吗？
“王主任，你后天就回，剩下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让肃省这边的主任负责就行了。辛苦一年了，你跟着飞来飞去的，今年就不用值班了。”
“没事的院长，您放心，我回去，会盯着医院的！有什么事情，我及时给您汇报！”
呃！
张凡也无奈，有时候下属太积极也不是啥好事，他需要王红盯着吗？
可又不能打击人家的积极性，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