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陌》续写第263章起
第263章血能净邪
藤珊咬得很紧。
阿重感觉手臂上的肉都要被她咬下来了，血腥味顺着喉咙往上涌，他咬着牙没动，一只手轻轻拍着藤珊的后背，像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月站在旁边，剑还举在半空，眼睛瞪得很大。
风还在刮，周围的鲜花飞得到处都是，群兽的怪嚎从林子深处传过来，一声比一声近。
也就过了十几秒，藤珊咬着的嘴慢慢松了。
她眼睛里的红光一点一点退下去，从血红变成正常的黑色，身体也不抽了，软软地靠在阿重怀里，像是睡着了。
阿重低头看她，她嘴角还沾着自己的血，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嘴唇也有了点血色。
“藤珊？“阿重轻轻叫了一声。
藤珊没应，呼吸均匀，就是睡过去了。
阿重抬起自己的手臂，袖子已经被咬破了，两个牙印深得见肉，血还在往外渗。他咧了咧嘴，刚要找东西包扎，就听见月在对面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的血……“月指着他的手臂，声音都变了。
阿重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就看见自己手臂上渗出来的血珠，落在地上，那些刚才还张牙舞爪往这边飘的黑色雾气，一碰到血珠就“呲“的一声化了，像雪球扔进了火炉里，连个烟都没冒出来。
阿重自己也愣了。
他活了这么久，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血还有这本事。
月慢慢把剑收回去，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手指碰了碰地上那滴血渗过的土，土是干净的，连一点黑气都没有。她抬头看阿重，眼神里全是震惊，还有点阿重看不懂的兴奋。
“你知道你这血意味着什么吗？“月的声音有点抖。
阿重摇头。
“这是净血。“月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乃米西吸进来的那些邪祟，普通的东西根本碰不得，一沾就被缠上，五族的锁杖只能镇住它们，杀不死。只有这种净血，才能把它们彻底化了。“
阿重没说话，他把袖子往下拽了拽，盖住伤口。
风停了。
刚才还满天飞的花瓣一下就落了地，林子里面的兽嚎也停了，静得能听见旁边樱花树叶子掉下来的声音。
月走到阿重对面，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之前没告诉你全部真相，现在必须说了。“
阿重把藤珊轻轻放在地上，让她靠在樱花树的树干上，自己也坐了下来。他后背的伤还在疼，刚才被月那剑刺得不轻，每动一下都扯得肉疼。
“你说。“阿重道。
月从脖子上把那块玉佩摘下来，放在手心里。玉佩是月亮形状的，上面刻着弯弯的月牙，对着阳光看，玉里面隐隐有金色的光在转。
“乃米西不是神。“月说。
阿重愣了一下。
“一万年前，天上掉下来一块石头，砸在金沙岛这个位置，就是乃米西。它是个活的东西，能把世间的邪恶吸到自己身体里，化成金子存起来。“月指了指脚下的地，“这一整座岛，底下全是它化成的金子。“
“那不是好事吗？“阿重皱着眉，“把邪恶都吸走了，世界不就太平了？“
“以前是好事。“月摇头，表情沉了下来，“但是它吸了一万年，现在肚子里装的邪恶太多了，它快装不下了。“
阿重心里咯噔一下。
“你看周围这些花。“月抬手指了指满地的玫瑰花和樱花，“三个月前这里还全是石头，一棵草都长不出来。这些花，都是从乃米西里漏出来的邪气养出来的。还有藤珊刚才那样，就是被漏出来的邪气冲了身。“
“它快炸了？“阿重问。
月点头。
“要是它炸了，它肚子里吸了一万年的邪恶会全喷出来，整个金沙江流域，方圆几百里，都会变成邪祟的地盘，活人进去就变成刚才藤珊那样，红眼，六亲不认。“月的声音很低，“五族守了它一万年，就是怕有这么一天。“
阿重沉默了。
他抬头看天，天已经开始暗下来了，明明刚才还是下午，现在太阳就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光线昏黄。
“那现在怎么办？“阿重问。
“重启它。“月说，“就像人修机器一样，把它肚子里攒的邪恶排干净，让它重新开始转。但是重启需要五族的锁杖，五个柱子，插在五个机关上，才能打开它肚子的门。“
“我们现在有什么？“阿重问。
“我只有月亮玉佩，日玉佩在我哥日身上。“月指了指阿重，“你是羊族后人，你应该有羊杖。“
阿重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我没有羊杖。我爷爷托梦的时候提过，但是我醒来就找遍了，家里什么都没有。“
月一点都不意外，好像早就知道：“我知道，羊杖已经被人带走了，之前有外人闯到路不三去了，你爷爷当年把羊杖藏在路不三的老地方，现在已经被人拿走了。“
“那剩下三个呢？牛杖、龙杖、蛇杖、虎杖？“阿重问。
“牛族在北边的山里，龙族在江里，蛇族在毒林，虎族在草原。“月掰着手指头数，“一万年过去，五族早就散了，后人都混在普通人里面，找起来不容易。“
阿重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臂，又看了看靠在树边睡着的藤珊。
“还有我哥日。“月的声音低了下来，“他三十年前离开岛，说要去外面看看，就再也没回来。我怀疑他……被邪气缠上了。“
阿重抬头看她。
“一个人在外面待三十年，天天被邪气围着，再坚定的人也扛不住。“月苦笑了一下，“我刚才刺藤珊那一下，不是疯了，是我看见她身上的邪气太重了，不刺她，她马上就会变成吃人的怪物。“
阿重点头，他刚才看见藤珊眼睛红的时候，也知道不对。
“那我这血，真的能净邪？“阿重又问了一遍。
月很认真地点头：“刚才你也看见了，藤珊本来都快不行了，喝了你的血，立马就平静了。这就是净血，羊族后人世世代代传下来的，只有羊族嫡系的血才有这本事。“
阿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想起刘洋临死前说的话，想起自己这一世莫名其妙的记忆，想起爷爷托梦时说的那句“你要守住该守的东西“。
原来这就是他要守的东西。
藤珊在旁边哼唧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
她先是愣了愣，然后看见阿重手臂上的伤，一下坐了起来：“我刚才……咬你了？“
阿重笑了笑，把袖子又往下扯了扯：“没事，两个牙印，过几天就好。“
藤珊脸一下白了，伸手就要碰他的伤口：“我刚才怎么了？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被邪气冲了身。“月在旁边说，“没事了，他的血把你救回来了。“
藤珊愣了愣，看看阿重，又看看月，好像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下就红了。
“我们接下来去哪？“藤珊小声问。
阿重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把藤珊扶起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远处的林子深处，隐隐有黑影在动。
“先回路不三。“阿重说，“羊杖被人带走了，我们先去把羊杖找回来。“
月点头，把剑重新背回背上。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顺着山路往下走。巨蟒还盘在山脚下，看见他们下来，慢慢张开了嘴。
阿重扶着藤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樱花树。
风又起来了，粉色的花瓣落下来，落在他刚才流血的地方。
他不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但是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在村里混日子的阿重了。
他背上的伤还在疼，手臂上的牙印还在流血，但是他心里第一次这么踏实。
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己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