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玄关之力,镇杀一个充其量化神小成的存在,轻而易举?手到擒来?翻手可灭?
何况,此时还是临近全力。
还已经将这个小崽子周身的浮屠护身之力击碎,只要自己轻轻手掌用力,他的性命当云烟消散。
但!
力量又被拦阻了?
季布这个小崽子体表为何又有金色的熟悉力量漫出,且护持一身上下,将自己的力量隔绝在外。
浮屠!
又是浮屠之力!
又是他们!
这股力量……非从季布体内漫出,而是凭空自生?无缘无故,如何再生?无根之木,如何生发?
有人!
有浮屠之人!
……
当即一手继续紧紧握着季布,灵觉扩散,怒喝四方,该死的浮屠修者,他们不是说不会插手诸夏之事、不会插手楚地之事吗?
为何……为何会有力量落在季布身上?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南无世尊!”
“在下来迟一步!”
“……”
相距季布丈许开外的虚空之地,一道金色身影由虚转实,缓缓现身,双手合十,口语惭然之语。
“浮屠!”
“真的是你们,真的是你们!”
“你……你为何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
见到正主,老者更是大怒。
浮屠!
这群人有西域的人,还有诸夏的修者,凡是修习浮屠之法的,皆是浮屠之人。
他们不被秦国所喜,也不被郡县所喜。
但!
敌人所不喜的,便是盟友,便是朋友!
是以,当年四处逃窜的时候,便是特意招揽了一些,佛家破灭的时候,也特意收留了一些。
那些人!
还是有些本领的,就是……就是不掺和一些事。
就是不喜欢出手,哪怕在箕子朝鲜之地,他们遇到了危险,那些人也没有出手。
说什么不掺和世俗之事,以免给他们那些楚人引来更大的麻烦。
说什么时机不到。
还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反正……若即若离?
若非看在那些人治病救人、安抚人心还有些用,若非看在他们和秦国之间还有关节,早就驱逐他们了。
不过!
那些浮屠一道的强者也就罢了,因在族中供奉,是以,他们也时而收下了一二门人弟子。
那些人,还是有些用的。
如此,也是不错的收获。
对于异邦浮屠的讯息,多年时间,还是了解不少的,他们是异邦之地的强大传承。
出现过一位媲美道家祖师的大智慧之人,反正,就是很强大,就是很聪明。
在异邦之地,举国一体,皆是浮屠。
反正,从西域探知的实力,外加一些经文道理,好像不比诸夏间诸子百家中的一些大家逊色。
这就够了!
那些顶尖的浮屠修者不为所用,那么,就用他们所培养的一些弟子门人,还是好拉拢的,还是好用的。
此外!
对于异邦浮屠之人的拉拢,也非他们一族,楚地还有不少大族施为,就是中原之地、燕赵之地也有。
差别不过是人数多少。
可是,现在……眼前出现了什么?
浮屠的一位上人,竟然出现在这里,还救下了季布?
为何如此?
自己专门询问过的,那些人若是一视同仁也就罢了,倘若只是针对自己一族特殊,那就要好好说道了。
结果。
的确是一视同仁。
皆不相帮,皆不会出手,如果不愿意供奉,他们也可以离开。
既然是一视同仁的置身事外,自己也就不再多言。
那么,眼前算什么?
算什么!!!
明明说着一视同仁,结果他们自己和项氏一族暗通款曲?暗地里交好?都能出手了?
都能将力量落于一些小杂碎身上。
非如此,早就将季布杀了。
“……”
淡红色的寻常楚人制式长衫着身,束发木髻,不为西域浮屠的赤足光头,足下有浅步靴。
也不为孔雀浮屠之人的样貌,多似中原之人。
双手合十,体表生出金色辉光。
除了刚才一言之外,再无其它。
看着还在被那人牵制住的季布,一步轻踏,法界震动,拂手间,便是将季布摄至跟前。
顺而,又将其送入下方大地之上。
“……”
季布长长的呼吸一口气。
劫后余生。
本以为是必死之局的,想不到浮屠强者及时赶到了,就算没有及时赶到,自己……也没有什么。
既然感到了,既然有他在,那么……事情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
“速战速决!”
有浮屠之力护身,到时没有伤到什么,一身力量还在,就是浑身上下略微的不自在。
持手中剑,环顾四周,弟兄们损伤不少。
好在,刚才那人为了拷问自己、为了杀自己,耽搁了一些时间,并未造成后续更大的损伤。
现在。
该结束了。
“……”
“杀!”
“……”
局势逆转,虚空落下的浩荡莫可抵御之力不在,甚至于……他们也有高人来了。
一时间。
士气大涨,人声鼎沸,杀戮之音再复先前,更胜先前。
“你是谁?”
“为何阻我?”
“你们浮屠一道的上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会帮项氏一族对付我族!”
“为什么?”
“你们……,你们也是一群杂碎,为何帮项氏一族?”
“他们许诺了你们什么?”
“你们为何这样帮他们?”
“你应该知道,项氏一族和我族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他们能给你的,我族可以加倍给你们!”
“可以给你们的更多!”
“让开!”
“滚开!”
“……”
老者怒目切齿,有觉下方异样,抬手间,又是一道道掌力挥下,可……那些掌力皆被另外一股力量挡住了。
根本落不下去。
任由虚空风雷相击,任由元气相触震响,下方根本不受影响。
再也难以忍受,破口大骂之。
一视同仁?
今天算什么?
他们是什么时候和项氏一族勾结上的,他们为何会帮助项氏一族?为何会背信弃义?
“……”
双手合十,运转法界,浮屠来人不言不语,只是将此人的手段尽数接下,以免影响下方之事。
下面的开阔山谷中,再有一具具尸体倒下。
不由,心间深处,佛音阵阵。
“敢阻我!”
“去死!”
“……”
假仁假义,假惺惺的骗了他们这么多年,这些浮屠人该死,都该死,都该去死。
身化流光,对着不远处的浮屠上人冲去。
“……”
法界洞开,天地入掌。
双手掐动印诀,一座徐缓的山行虚影自生虚空之上,顺从心意,携带莫大之力,悍然而落。
轰!
轰隆隆!
……
刹那,二人便是交手一处,宝山明耀,掌力破空,虚空潺潺,元气错乱,怒不可遏的声音绵绵不绝。
“将军!”
“这里的人一个都没有走脱,全部解决掉了。”
“……”
“按照先前所言,留下一些善后之人,随我去别处。”
“……”
“是!”
“……”
须臾。
山谷出口之地,季布回首看着狼藉一片的村落之地,记忆中,仍能清晰浮现这座避世村落的安静祥和完整之态。
半个时辰都不到。
这里的人都死了,一个活口都没有,尸身遍地,房舍焚灭,河流染血,诸般凌乱之物四散。
抬首。
属于那等玄关强者的战斗还在持续,不过,以自己的目力,能够看出,浮屠上人是占据上风的。
浮屠上人。
少主他们。
自己也不清楚那些人为何答应出手,是大统领他们允诺了一些条件?亦或者其它?
但是。
也如那人所言,项氏一族有的,他们都有,甚至于更多。
为何这些人会应下?
自己没有问。
也不需要问。
起码,不是一件坏事。
此行若无他们,诸事会麻烦很多。
……
……
“龙且将军,这处据点还真是棘手,好手还真是不少,若非咱们准备充分,还真要吃大亏。”
“……”
“还好。”
“若非这里的好手多,咱们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准备。”
“化神好手,竟然有两位。”
“两位化神好手,放在江湖上,也是可以纵横一方的好手,面对军阵,他们若是强战,讨不了什么好处。”
“你们没有偷懒,实力也有提升,不然,你们还真应对不了,还真撑不到我解决一人归来。”
“速速将此地清理之,咱们还有别的事情去做。”
“……”
“是,龙且将军!”
“……”
“将军,之前同这里之人厮杀的时候,好像看到几只鸟雀飞出去,那些鸟雀很像传讯之飞禽。”
“这处据点实力不弱,只怕还有别的手段。”
“如今,这里被咱们剿灭。”
“消息传开,咱们去别的据点,估计不会容易。”
“……”
“将军,他们准备的估计会更充分,甚至于会直接离开。”
“……”
“无需想太多,今日之事,出发之前,已经各有交代了,别的地方情形如何,路上会知道的。”
“留下一队,其余人跟我走!”
“就算别的据点再难,也要啃下来。”
“这一次可以啃下来,以后……就没有这般事了,复楚大业,也就不远了。”
“……”
“是,将军!”
“是,将军!”
“……”
……
“噗……,老子轻敌了,那人还算有些血性,拼着同归于尽也要杀我,可惜,老子不是当年的我了。”
“老子还是有些长进的,咳咳……,司马,这里的情形如何了?”
“……”
“英布将军,这里的人已经……全部剿灭,就是……有几个漏网之鱼,地形之故,实在是无法拦阻。”
“不过,早已经派人追上去了,不知会有什么结果。”
“……”
“漏网之鱼,先继续追着,就算一时没有追上,也无碍,大事要紧,几条小鱼,不为着急。”
“回头可以好好的收拾他们。”
“时间不算慢,咱们的动作还行。”
“走!”
“去别的地方,咱们今日要动手的据点还有几个。”
“……”
“将军,接下来的据点,怕是不易!”
“……”
“不易?”
“不易就对了,无论什么结果,他们今日必败。”
“他们今日必死!”
“……”
“嘿嘿,跟着将军,事情必成。”
“……”
“一个个据点还没有拔出呢,不能说必成。”
“不过,老子有信心。”
“走!”
“速速将事情办妥,争取第一个将好消息传递给大统领和少主他们。”
“也不知道季布他们那里的情况如何,希望都无碍。”
“希望都无事!”
“走!”
“……”
……
“什么?”
“如何会有此事!”
“如何会有这般事?是真是假?”
“有人突袭舒城的据点,不认识那些人?是秦国的人?他们不宣而战,直接动手了?”
“楚地之内,也只有他们了!”
“一群杂碎,秦国!”
“早晚找回来!”
“……”
……
“英布?”
“确定是当年项燕军中的那个英布?”
“怎么会?”
“他怎么会突袭我族据点?他有什么胆子和实力那样做?他是嫌他自己活太久了?”
“来人,速速写就文书,稍后传给项梁!”
“让项氏一族给我族一个交代,若不能将英布的首级送来,那么,我族可就亲自去取了。”
“说不定,到时候还会多取几颗人头!”
“……”
“大人,大人,又有密信传来,又有密信传来!”
“……”
“拿来我看看。”
“嗯,怎么会……,怎么会!怎么可能!”
“桥城那里的据点也……,怎么会这样?”
“是谁?”
“是谁干的?是谁!”
“英布!”
“是他?”
“不……,不是他,也不是秦国,他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他一个人做不了太多事,是……是项氏一族?”
“来人,将项氏一族近些日子的消息都送来,老夫要看一看!”
“英布那个小杂碎是项氏一族的走狗,是了,是了,没有项氏一族在后面撑腰,英布如何敢做那些事!”
“项氏一族!”
“是他们?”
“他们怎么敢的?”
“这些日子都在商量在彰郡之地和谈,他们怎会做出这般事?”
“……”
“大人,大人,密信,又有密信传来!”
“……”
“密信?”
“密信!又……,密信!”
“打开,打开!”
“……”
“嘭!”
“裞城的据点,也……,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楚地之人,谁敢如此?”
“英布!”
“舒城?桥城?裞城?……,整个楚地之内,有这个实力,有这个心思,有这个能力的。”
“项氏一族!”
“是他们,是他们动的手。”
“他们怎么会知道那些地方的?”
“项氏一族,项梁他们……,一群下贱之人,一群血脉尘埃一样的人,如何敢有那样的胆子!”
“……”
“大人,大人,又有密信传来!”
“……”
“滚出去,滚出去!”
“项氏一族,定是你们,定是你们!”
“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你们这群养不熟的狗的,你们……找死,你们找死!”
“来人,来人,准备金雀鸟,准备金雀鸟!”
“通知各族,大事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