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们才明白,之前那些关于林微微的闲话,全是王刚一家编造出来的假话。
之前村里流言传得沸沸扬扬,他们没有细究真假,跟着旁人私下议论,平日里不自觉地疏远、孤立林微微,心里先存了偏见,没有信任她。
一位年纪稍长的女老师往前踏出一步,脸上带着羞愧,看向林微微,声音诚恳:
“林老师,对不起。之前外面传闲话,我们没有去核实真相,跟着胡乱议论,还不自觉地疏远你,没有相信你,是我们不对。”
旁边另一个男老师也跟着低下头:
“是啊,我们不该只听外面的传言,就戴着有色眼镜看你。明明你踏踏实实教书,本本分分做人,我们却没有站在你这边,让你受了委屈。”
其余几位老师也纷纷上前,脸上满是歉意:
“对不住啊林微微同志,是我们糊涂了。”
“以后我们不会再随便听信流言,有事情我们会先问清楚。”
林微微愣在原地,本来还沉浸在方才对峙后的紧绷里,一下子有些猝不及防。
她攥着手里那张字据,眼眶本来就红着,此刻鼻尖又是一酸。
许清禾安静站在一旁,没有插话,静静看着。
林微微吸了吸鼻子,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点还没散去的沙哑:
“我知道大家也是听了外面的闲话,不是故意要为难我。能愿意听清楚真相,我已经很感激了。”
“错了就是错了。”
年长的女老师郑重道,“往后在学校里,我们都会信你,谁再胡乱传闲话,我们也会出面制止。你安心上课,不用再受这些闲言碎语的困扰。”
顾承安站在林微微身侧,神色柔和,轻轻往她身边靠了靠,无声地陪着她。
许清禾这时才缓缓开口:“流言最是伤人,很多时候,旁人随口的一句议论,落在当事人身上,都是沉甸甸的压力。往后大家遇事多一分求证,少一分盲从,就是对身边同志最好的尊重。”
老师们纷纷点头应下,心里的愧疚更重了。
林微微长长呼出一口气,抬眼看向许清禾,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的暖意:“清禾,今天真的谢谢你。”
她紧绷了许久的肩膀慢慢松下来,握着字据的手指微微放松,方才强撑着对峙的那股劲儿散了,委屈和释然缠在一起,眼眶又泛起一层湿意。
顾承安在一旁轻轻放低声音,温声附和:“清禾,承钧,谢谢你们替微微说话。”
这话一出,许清禾看向顾承钧,两人眼神交流起来。
许清禾:这啥情况啊,大哥都开始用丈夫的身份说话了。
顾承钧色微动,极淡地挑了下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也带着几分意外。
许清禾很快收回目光,面上依旧平和,没有流露半分心里的揣测,轻声开口:
“不用谢。微微本就受了委屈,我们只是按道理帮她讨一个公道,而且我俩是朋友,替朋友讨公道不是很正常嘛。”
顾承安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脸唰的一下红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目光下意识往身旁的林微微瞟了一眼。
林微微本就心绪还没平复,察觉到他这副模样,耳尖也跟着发烫,连忙垂下眼皮,不敢再随便对视,指尖攥紧了衣兜里面的字据。
顾承钧在一旁看着,眼底藏着一丝浅淡的笑意,面上却依旧沉稳,适时开口,把略显微妙的气氛拉回来:
“大哥,你往后还是要留心,如果王刚他们一家再来闹,就让人去找我。”
他没有说去找许清禾的话,在他看来,这事是牵扯到寻衅纠纷、要对接公社公安的麻烦事,许清禾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不该总被这些撒泼扯皮的人事绊住,受这份惊扰。
顾承安闻言立刻收了那份腼腆,神色郑重地点头:“好,我记下了。有承钧你这句话,我心里踏实不少。”
他说着,下意识往林微微身侧靠了半步,无声地给她一份依靠。
林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心底那点慌乱慢慢化开,多了几分安稳。
许清禾耳尖灵敏,哪会听不出他这点心思,侧头瞥了顾承钧一眼,却没有当场拆穿,只顺着话,温和补充:
“要是遇上他们赖账、耍花样不肯兑现字据,也可以捎信给我。我这边帮着核对凭据,一起和公社对接。”
顾承钧看了她一眼,没反驳,只是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嗯,字据我会好好收着。”林微微轻轻应声,声音还有一点淡淡的软。
日头渐渐往西边斜,阳光落在校门口的土路上,暖意柔和。
许清禾道:“那你们接着上课,我们就走了,明天不是星期天嘛,来家里吃饭吧,咱们好好聚聚。”
林微微猛地抬眼,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又下意识看向身侧的顾承安。
顾承安的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转头问她:“微微,你有空吗?”
林微微脸颊微微一热,轻轻点了点头:“我有空。”
许清禾打趣道:“你是我朋友,看他干嘛,想来就来嘛。”
一句话说得林微微耳根烧得更厉害,局促地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顾承安也跟着笑起来,耳尖泛着浅红,却大方顺着话讲:“她来,我自然也是跟着一起叨扰你们。”
“欢迎,都欢迎。”
许清禾弯着眼,“明天晌午过来就行,我提前准备菜。”
顾承钧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盛着淡淡的笑意,不插言,只由着许清禾打趣他们。
“辛苦你们了。”林微微小声说道。
“那我们先走了。”许清禾挥了挥手。
两人一同应着道别,目送他们往吉普车那边走。
孙毅和李垚紧跟在身后,步子稳当,时刻留意着四周动静。
几人走到车旁,李垚先伸手拉开后座车门,许清禾弯腰坐进去,顾承钧跟着坐上她身侧。
打开车窗,对着来时拉他的司机道:“跟在后面。”
正准备替嫂子开车门的孙毅:……
他悄悄收回手,不动声色地绕到副驾位置,拉开车门坐好,等李垚回到主驾驶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无声吐槽:你抢我活!
李垚唇角压着一点笑意,假装没看见,抬手拧动钥匙,引擎嗡的一声响起来。
车子刚平稳滑出去一小段,顾承钧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许清禾,低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许清禾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松快:“我看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心里不踏实,就想着过来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让你跟着操心了。我和大哥聊了会儿天后就准备走呢,没料到王刚一家会堵在校门口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