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过了中午,唐唯安才去叫周平。她属实是担心这孩子干活干猝死,睡了没两小时就提前起来去帮三舅干活,就是为了防止周平非要下来帮忙。
原本九点整周平就要下楼来帮忙,被她直接强按了回去。
“不用,你帮忙回去睡觉去!况且你不还得去学习精神力控制嘛,好好休息去!”唐唯安态度强硬地将人推回了房间。
周平被她推得踉跄了两步,站在门口看着她,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乖乖把门关上了。
她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里面安安静静的,才转身下楼帮三舅收拾早上的碗筷。
一直到过了中午,她才去把周平叫起来,周平睡足了觉,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气色都好了不少。
王尚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说让周平和他去山上练习,唐唯安又带着周平去找上山的大巴车。刚上车她就靠着周平睡去了,独留王尚和周平两人面面相觑。
“老师,我们为什么要去山里上课?”周平望着窗外上山的路满是疑惑,王尚的虚影飘在周平旁边的空座位上。
“你的精神力实在太强了,而且还完全没有掌控过,我担心万一在教你的过程中出现差错,说不定半个西津市就要被炸了。”
周平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道:“我这么厉害吗?”王尚看了他一眼,那团半透明的轮廓晃了一下,满是嫉妒的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含混的“嗯”。
两人谈话间,车子开得越来越快。唐唯安感觉这车上睡得实在不安稳,困倦地睁开眼,就看见两人旁若无人地聊天,再一看前面驾驶室的司机眼睛一个劲地往后视镜瞟。
唐唯安再一看外面,风景飞快向后掠去,她之前也上过山,但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大巴车司机会把这土路开得这么风驰电掣。
她怼了一下周平,示意他闭嘴,又瞪了一眼毫无察觉的王尚。王尚的虚影被她瞪得往后缩了缩,
周平被她怼得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皱着眉头,便也闭了嘴,偏过头去继续看窗外。窗外的山路弯弯绕绕。
很快就到地方了,这还是她第一回以这么快的速度上山。平时这车子还会停在路边,等上一会儿,看看会不会有其他人上山,今天可谓是跑得飞快。
两人下车的时候,司机表情古怪地看着唐唯安,指了指已经下车的周平,又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唐唯安自然看出了司机未出口的话。
司机:你弟弟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她干笑两声,立马头也不回地下车。车子也半点没停留,一脚刹车跑得飞快,轮胎在碎石路面上磨出一团灰尘,拐过山弯就不见了。
周平站在原地迷茫地问唐唯安:“这样子不怕出交通事故吗?”
唐唯安感觉脸都要丢完了:“比起交通事故,司机恐怕会更害怕灵异事件或者神经病……”她说到一半,自己也觉得这解释很荒谬,干脆摆了摆手,不说了。
王尚将两人引到了一处荒芜的空地前,周平去听王尚讲课,唐唯安则是在旁边寻了颗枝干粗壮的大树往上面一躺。
王尚一脸担心地看着唐唯安三下五除二地就爬上了树,往树干上一躺,一副悠闲闲适的样子。
她动作利落得像一只大猫,后背往树干上一靠,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晃了晃。
见此,王尚才松了口气,转身认真和周平讲了起来。
“根据我的观察和你告诉我的感受,你这个禁墟应该是和‘心脏’和‘剑’有关……”王尚的身影在周平面前稳稳地悬着,声音里难得正经了几分。
周平眼睛盯着王尚,片刻后面无表情地背起了法条:“未经本人同意摘取其器官,或者摘取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的器官,或者强迫、欺骗他人捐献器官的。
依照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最高处以死刑,最低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他念得一字不差。
念完之后他看着王尚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得没什么起伏:“老师摘取器官犯法的。”
王尚居然莫名就懂了周平的意思,连忙摆手:“我对摘你心脏的想法是完全没有的!你不要瞎想!”
他那团半透明的轮廓在半空中晃了好几下,被那句话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还有到底谁会闲的没事干,背这么一长串的法条?”
周平看向唐唯安的方向。她正靠在树干上,手里还攥着一颗苹果在啃,像是半点没注意到这边在说什么。
他把目光收回来,平静地说道:“姐姐说要拿起法律的武器,让我遇到不知道怎么办的事情就找找民法典上面有没有相似的,就背出来。”
王尚更加不可置信道:“所以你就真全背了?”他的声音都震惊到变了调。
周平点了点头:“偶尔没有小说看的时候会背一点。里面有些故事还是很有意思的。”他说得格外诚实,语气里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
王尚一时无言以对。这哪是拿起法律的武器,这是干脆拿法律当武器呀。
试问谁在日常中吵两句,突然有人直接开始背法条,并且直接背出来里面的判刑,不会怂啊?
他飘在那里,那团半透明的轮廓半天没动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我大概懂你姐姐为什么让你背这个了。”
他并非看不出来周平并不怎么喜欢和人交流,而且周平也实在没什么语言艺术上的天赋,背法条竟然意外的很适合周平,毕竟这玩意儿确实可以防止被欺负。
王尚指了指地上的周平带来的背包:“好了,不许再说了。我不是叫你去玩具店买了把剑吗?先用这个试试吧。”他的语气里多了一层重新掌控课堂节奏的努力,像是要赶紧把话题从法条上拉回来。
周平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走到背包前面蹲下,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把印有奥特曼图案的玩具剑。
这是他在镇上那家小玩具店里买的,老板说这是现在最流行的一款玩具剑,专给小孩玩的。
王尚看着那把玩具剑,嘴角抽了抽:“你就买了这个?好歹也买个木头的呀!”
“木剑很贵不太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