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灭族,一个都别想跑!”
冰冷的八个字宛如九天玄雷,在苏州码头上空轰然炸响。
谢崇山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剧烈收缩,喉头猛地涌上一口腥甜。
“王爷!我们已经献出了全部家产,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王家家主披头散发地从地上爬起来,状若疯癫地大声尖叫。
“我们是江南望族!大靖半数文官皆出我江南书院!”
“你若是敢屠尽世家,全天下的读书人必会用笔杆子诛你的心!”
晏霆骁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手中的长剑缓缓垂下,剑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星。
“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安的是天下黎民。”
“而你们教出来的,不过是一帮只知贪腐乱政的蠹虫罢了。”
沈青栀上前一步,猩红的披风在风中烈烈作响,唇角噙着一抹冰冷的讥笑。
“用笔杆子诛心?”
“你们怕是忘了,写字要用手,掉脑袋的死人,可握不住笔杆子。”
“铁山!”
沈青栀眼神骤然一冷,清脆的声音瞬间撕裂了空气。
“在!”
铁山千户暴喝一声,抽出腰间明晃晃的鬼头大刀,大步踏上码头。
“关门,放……咳,封锁苏州全城!”
“但凡名册上有名的世家大族,正门侧门后门狗洞,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沈青栀随手甩出一枚金漆令箭,凌空落入铁山掌中。
“给你们两个时辰,把这帮害群之马的祖坟底细,全都给我刨出来!”
“诺!”
铁山狞笑一声,将令箭狠狠插在腰间,转身对着身后的漠北黑甲军振臂高呼。
“兄弟们!干活了!”
“抄家灭族,鸡犬不留!动手的麻利点!”
“吼!”
数万漠北铁骑齐声怒吼,恐怖的声浪震得运河江水翻滚倒流。
黑压压的重装骑兵瞬间分成数十股洪流,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蛮横地冲入了苏州城的各大街巷。
惨叫声、哭嚎声、撞门声,顷刻间在繁华的江南水乡各处骤然爆发。
谢家百年老宅前。
那座高大巍峨、雕梁画栋的朱漆大门,被三架重型攻城木狠狠撞击。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两扇重达千斤的铜钉硬木大门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冲进去!胆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黑甲军犹如黑色潮水般涌入庭院。
谢家豢养的数百名死士拔出弯刀想要负隅顽抗,却连黑甲骑兵的一记冲锋都未能挡住。
重弩齐发,箭雨倾盆。
短短一炷香的工夫,谢家前院便已血流成河,反抗的私兵全部伏诛。
沈青栀与晏霆骁并肩踏入谢家后院。
这里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甚至比京城的皇宫内院还要奢华三分。
沈万三带着数百名算盘高手紧随其后,眼睛里全是兴奋的金光。
“夫人!沈万三给您引路!”
沈万三屁颠屁颠地指着假山后的一处隐秘水阁。
“谢老头狡兔三窟,真正的暗室就在那座水下凉亭底下!”
沈青栀眉峰一挑,随手打出一道木系青芒。
缠绕在水阁柱子上的几根紫藤突然疯狂生长,瞬间暴涨如巨蟒,狠狠扎入湖底。
“轰隆隆!”
整座水阁被青藤硬生生连根拔起,甩飞在空地上。
隐藏在湖底的青铜暗门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铁山快步上前,手中大刀狠狠劈在铜锁之上,火星四溅,铜门洞开。
阳光照进阴暗潮湿的地窖。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漠北将士们,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整整三百米长的地下回廊,左右两侧全部是堆积如山的特制樟木大箱。
箱盖被铁山粗暴地踢开。
里面装满了拳头大小的南海东珠、金灿灿的马蹄金,以及数不清的名贵珊瑚树。
而在最深处的密室里,赫然摆放着上千副私铸的精铁重铠与神臂连弩!
“私藏军械,暗造强弩,这谢家果然是想造反啊!”
铁山咬牙切齿地抓起一副崭新的重铠,眼中杀意沸腾。
沈青栀冷冷扫了一眼那些足以装备一个军团的甲胄,毫不客气地心念一动。
强大的空间吞噬力瞬间笼罩了整座地下密室。
眨眼之间,所有的金银珠宝、强弓硬弩,如长鲸吸水般尽数消失无踪。
原本满满当当的地下宝库,顷刻间变成了空无一物的毛坯地窖。
沈万三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虽然已经见过多次,但每次看到自家主子这神仙手段,依然震撼得浑身发抖。
“夫人神技!夫人威武!”
沈万三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连忙抓紧奉承。
与此同时,王家与陆家的抄没行动也进入了白热化。
王家企图趁乱从暗道逃跑的直系血脉,被守在城外的黑风寨苦力军团抓了个正着。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世家少爷与恶毒主母,一个个被绳捆索绑,像死狗一样拖到了闹市中央。
陆家后院挖出的地窖里,上百万石发霉变质的粮食散发着恶臭。
许多贫苦百姓看到这一幕,回想起当年饥荒时饿死的父母妻儿,顿时红了眼睛。
“砸死这帮吸血的畜生!”
“当年我爹去陆家借半升米救命,被他们活活打断了双腿!”
“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不知是谁先扔出了第一块石头,原本噤若寒蝉的苏州百姓瞬间爆发了。
烂菜叶、碎石头、臭泥巴,如下雨般砸向跪在刑场上的世家高层。
哭喊声、求饶声与百姓愤怒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法场之上,晏霆骁端坐于高台主位,沈青栀伴其身侧。
铁山捧着厚厚一叠判决公文快步走上高台,单膝跪地。
“启禀王爷!江南三十六处涉案门阀已全部查抄完毕!”
“共斩杀负隅顽抗之死士六千余人,擒获主犯一千二百人!”
“查抄隐匿军械十万件,白银共计八千七百万两,粮草三百万石!”
听着这一串惊世骇俗的天文数字,台下的百姓们倒吸凉气,随即爆发出更为强烈的怒火。
这些财富,原本可都是江南百万黎民的膏血!
谢崇山、王家家主等数十名主犯披头散发地跪在刑台最前列,面如死灰。
他们身上的华服早已被扯成碎片,脸上布满了烂泥与血污。
“晏霆骁……你不得好死……”
谢崇山艰难地抬起头,双眼充血,声音嘶哑而绝望。
“你今日杀我等……他日必遭反噬……”
晏霆骁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唯有无尽的漠然。
“本王行的是天道,安的是天下万民。”
“反噬?你们这帮跳梁小丑,还不配!”
晏霆骁豁然抬手,从令筒中抽出一枚朱红斩字令牌,狠狠掷于地上。
“时辰已到!”
“斩!”
“咔嚓!”
数十柄雪亮的大刀在阳光下划出冰冷耀眼的寒芒,齐刷刷斩落!
大好头颅滚滚落地,猩红的鲜血染红了法场的青石台阶。
曾经不可一世、盘踞江南数百年的门阀世家,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
台下数万百姓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许多人相拥而泣,跪倒在地高呼青天。
沈青栀站起身,俯瞰着下方沸腾的人海,美眸中泛起一丝深邃的精芒。
毒瘤已除,但这片广袤膏腴的土地,还需要一场更深层次的洗礼。
她转过身,看向身旁的晏霆骁。
“夫君,那些查抄出来的数千万亩违禁良田,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晏霆骁嘴角微扬,握紧了她的手,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没收全部违禁田产充公分给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