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馆主看着他,嘴角难得地翘了一下:“行,是个爽快人。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刀法跟拳法不一样,拳打空了还能收回来,刀砍出去就收不回来了。你练刀,得先练胆。敢砍人,才敢练刀。”
郑晓攥着那把刀,感受着掌心里沉甸甸的分量,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想起赵虎倒在山坳里那一声闷响,想起那摊在泥土里慢慢泅开的暗红,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压下去,抬头看着周馆主:“我敢。”
周馆主看了他两息,点了点头:“好。今天上午不练拳了,先教你刀法基本功。”他走到院子里,从墙根拎起两把木刀,扔了一把给郑晓,“先用木刀练,等你能把木刀使得跟真刀一样顺了,再换真刀。”
郑晓接过木刀,掂了掂,比真刀轻一些,但手感差不多。他跟着周馆主走到院子中央,晨光已经亮起来了,其他学员也陆续起床,三三两两地聚在院子里,看见周馆主亲自教郑晓练刀,都好奇地围过来看。
周馆主没理会那些目光,站在郑晓面前,摆了一个架势:“看清楚了,猛虎刀法第一式,猛虎出闸。刀从腰间出,斜劈而上,目标是对手的颈侧。这一式要快,要狠,要一气呵成,不能有半点犹豫。”
他说完,猛地出刀。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呼”的一声带起一阵风,刀尖停在郑晓颈侧三寸处,稳如磐石。郑晓看着那把停在眼前的木刀,后背沁出一层薄汗——那一刀要是真刀,他已经死了。
周馆主收刀站定:“看清楚了吗?来,你试试。”
郑晓深吸一口气,握紧木刀,学着周馆主的架势,把刀从腰间抽出,斜劈而上。第一遍,动作生涩,刀在空中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弧线,连风都没带起来。周馆主皱了皱眉:“太慢,太软。刀不是这么用的,你得把全身的力气都灌进刀里,让刀成为你手臂的延伸。再来。”
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郑晓一遍一遍地练,每一遍都比上一遍快一点、狠一点。练到第十遍时,木刀终于带起了一阵风声,刀尖停在空中时也不再发抖了。周馆主点了点头:“还行,有点意思了。继续练,上午把这第一式练熟,下午教你第二式。”
郑晓应了一声,继续练。他一遍一遍地劈刀、收刀、再劈,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虎口磨得发烫,但他咬着牙没停。他想起爹躺在炕上那三天,想起娘蹲在灶台前削土豆的背影,想起郑婉抱着空碗说“我不饿”的模样——那些画面像一根根钉子,把他钉在地上,也把他钉在通往更强的路上。
练到中午时,他已经能把猛虎刀法第一式使得像模像样了,木刀劈出去带着风声,刀尖停在空中稳如磐石。光幕跳出来:
【猛虎刀法:12/100(未入门)】
郑晓看着那行数字,心里暗暗盘算:照这个速度,再有几天,猛虎刀法就能突破入门,进入熟练阶段。他收起木刀,擦了擦额头的汗,正要回屋歇息,周馆主忽然叫住他:“郑晓。”
郑晓回头。周馆主站在廊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开口:“你根骨上等,练武的天赋也高,但你要记住一句话——根骨是老天爷给的,本事是自己练的。你天赋再好,不练,也是白搭。你天赋再差,肯练,也能练出名堂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郑晓站在院子里,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攥紧手中的木刀,点了点头:“明白。我会一直练下去。”
周馆主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屋。郑晓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木刀,刀身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汗渍。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饭堂走去——他得吃饭,多吃肉,才能有力气继续练。
午后,他继续练猛虎刀法。周馆主教了第二式“猛虎剪尾”,刀从身侧横扫而出,目标是对手的腰腹。这一式比第一式更难,要求腰胯发力,刀随身转,一气呵成。郑晓练了十几遍才勉强摸到门道,练到傍晚时,第二式也使得有模有样了。
光幕上的数字又跳了一轮:
【猛虎刀法:28/100(未入门)】
郑晓收刀站定,看着那行数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他摸了摸怀里那串铜钱——还剩八十多文,够他明天再加两份肉食。他盘算着,等猛虎刀法练到熟练,他就该回家一趟了。爹的药钱该续了,娘和妹妹也该看看了。
夜里,他躺在铺位上,闭着眼,把白天练的刀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他想起周馆主说的那句话——根骨是老天爷给的,本事是自己练的。他攥了攥拳,又松开,沉沉睡去。
窗外,县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郑晓在陌生的铺位上翻了个身,梦里全是刀光。
一连两天,郑晓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猛虎武馆的院子里疯狂操练。
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先扎半个时辰猛虎桩,再打十遍猛虎拳,然后跟着周馆主练一个时辰猛虎刀法。早饭吃三碗饭加两份肉食,上午继续练拳练刀,中午再加两份肉食,下午练实战对练,傍晚收工前再扎一遍桩。晚上躺在铺位上,他闭着眼把白天练过的招式在脑子里过一遍又一遍,直到筋疲力尽才沉沉睡去。
两天下来,他浑身的肌肉像被重新拧了一遍,每一处关节都透着酸胀,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光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像一簇越烧越旺的火苗:
【猛虎桩:80/500(入门)】
【猛虎拳:79/500(入门)】
【猛虎刀:80/500(入门)】
三项技能全部突破入门,进入下阶段。郑晓攥了攥拳,感受着掌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力量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他想起周馆主说的话——根骨是老天爷给的,本事是自己练的。他练了,本事就长了,这道理简单得近乎朴素,却比任何话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