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钱这个富商,萧止戈是知道的。
在南境,杨家因着与皇商合作,而且行善积德,很是有名。
但白家,萧止戈倒是闻所未闻。
只是按照白若芷的说法,这杨钱似乎是靠着妻子娘家发家致富。
如今看来,杨钱根本不像传闻那般。
不仅没有行善积德,甚至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这样的人说话恐怕嘴里没句真的。
萧止戈听了她的话,便问道:“你说他侵吞你的家财,可有证据?”
“若你能提供,你是受害之人的证据,本王可替你做主,否则这杨家的家财都需要充入国库,做赈灾之用。”
萧止戈是瞧着这母女着实可怜,便打算将原本属于白家的家财单独抽出来,还给这母女。
白若芷却摇了摇头道:“民妇谢王爷恩典,只是民妇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萧止戈微微挑眉道:“若是合理的要求,本王倒是可以考虑。”
说着,他语气陡然一变,肃穆道:“若是贪得无厌,休怪本王无情!”
白若芷连忙带着女儿跪下道:“民妇有这些年知州与杨钱的勾结证据可提供给王爷,但属于白家的家财,民妇也可做主,全数交由王爷给灾民之用!”
“只求王爷可以饶我女儿小满一条性命,民妇便已感激不尽!”
白若芷一边强忍着泪水磕头说话,一边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萧止戈看着她那发白的脸,顿时明白。
她恐怕时日无多,只想给女儿求一条生路。
萧止戈看着旁边那个由始至终都在哭着,却说不出一句话的孩子,不由得叹气。
看来这个孩子是个哑巴。
“这些事情本王都可以答应你。”
“不过,你可有想过,失去父母的庇护,她如何能长大?”
“你们白家应该是没人了吧?”
听着她这些求饶的话,萧止戈便明白,这白家恐怕是全家没了。
所以杨钱靠着岳家发了财,却依旧敢养外室,贪家财,恐怕就是欺她娘家没人可以替她一个孤女做主了吧?
白若芷泪水止不住地落下,抚摸着女儿的脑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听见有人在哭,小家伙便回头望了过来。
看见她哭的这么伤心,小鱼宝手上的小铲铲动了动,又放了回去。
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萧止戈有些无奈道:“你再这么哭下去,两个孩子会被你吓到的。”
白若芷闻言,看着脸色吓白了的女儿,还有挖土挖到一半有些手足无措的小公主,连忙慌张地抹泪。
她将女儿抱进怀里,低声安抚道:“小满别怕,娘没事。”
小满害怕地躲进娘亲怀中,整个人都在发抖。
见她不再哭了,小鱼宝这才继续她的挖土大计。
等白若芷冷静下来后,萧止戈这才让她将她手头上的证据取出来。
等她把东西都搬出来后,萧止戈倒是有些惊讶。
一大箱一大箱的东西,看起来不像一时兴起收集出来的东西。
看着萧止戈有些惊讶的表情,白若芷苦笑道:“回禀王爷,在五年前,民妇就发现了他与知州勾结,从那时起,民妇便在搜集他们勾结的证据。”
“只是那时候,民妇实在没有办法与之抗衡,更不敢将这件事揭露出来,直到现在王爷前来,民妇才敢将这些交给王爷。”
萧止戈闻言,随手翻开了其中一份证据,不由得更惊讶了。
这些证据非常齐全,乍一眼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妇人能够弄出来的。
他挑眉看向白若芷,问道:“从前你们白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能养出这样的女儿,想必定不是什么普通的家庭。
可萧止戈在南境这么久,竟完全没听说过这样的人家。
“回王爷……”白若芷哽咽道,“民妇家中从前是行医的……”
“许是王爷也曾有所听闻,从前江南最大的药田,便是民妇家中的药田,民妇的父亲是白原思。”
萧止戈当即大惊:“江南药坊?!”
“正是。”
白若芷苦笑道:“如今能记得住的人,恐怕也不多了。”
多年前,白家的江南药坊是整个江南最大的药坊。
只是在十年前,满门被灭。
至此,整个白家就落寞了。
白若芷眼眶通红,强忍着泪水道:“当年的灭门惨案,民妇已经找到证据来证明,是杨钱买凶杀人!”
“南州知州包庇为之,求王爷,替民妇一家申冤!”
说着,白若芷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猛地往后倒下去。
这一下瞬间将小满吓得脸色煞白。
她扑上去,哭道:“娘亲!”
萧止戈也没想到,白若芷会突然吐血。
随后他又有些惊讶地看向小满。
原来这个孩子是会说话的?
小鱼宝挖着挖着土,看见她吐血,也吓得蹦了起来。
“哎哎哎,怎么突然之间就吐血了呢?!”
小家伙惊呼着,连忙解下自己的小香囊,整个人都快要钻到袋子里了。
“我,我有药,别怕!”
小鱼宝着急忙慌地掏东西,急忙迎上前去:“我来了我来了!”
说着,她赶紧将自己手头上的东西递给白若芷身边的侍女。
侍女谢过小鱼宝便赶紧给白若芷服药。
萧止戈见状便问道:“鱼宝,你是知道她的情况吗?”
以小鱼宝的习惯,不可能随随便便什么药都给人家吃。
想必小家伙是知道白若芷的情况,才会翻出救命药丸给她服下的。
小鱼宝看了看小满,朝着爹爹挥了挥手,示意他靠近自己。
萧止戈见状,也不嫌她身上的泥巴脏,俯身便将她抱进怀里。
小鱼宝连忙凑到爹爹耳边低声道:“姨姨中了毒,已经快不行了!”
说着,小鱼宝也皱起了小脸。
“这个药丸是给她,让她身体舒服一点而已,救不了她的命。”
想了想,小鱼宝又急忙提醒:“她不想让小满姐姐知道,所以爹爹你别说出来噢!”
一听中毒,萧止戈便终于明白,为何白若芷说她是后来才得知杨钱和南州知州的阴谋。
一个江南最大药坊家族出身的女子,即便不懂医术。
时间久了,也会发现自己身体不是一般生病。
恐怕就是她发现自己中毒后,才得知自己丈夫的阴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