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坐早上第一班飞机去的南边。陆征到机场接的他。
“家主知道你来?”陆征把车开出停车场。
“秦妙跟他说了。他说不用来,我说票已经买了。”
陆征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停下来。秦望川住在三楼,老周在楼下等着,看见他们过来,引着上了楼。
秦望川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壶茶,已经凉了。他看见高途进门,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说了不用来。”
高途在对面坐下来。“正好有事过来办,顺道看看您。”
秦望川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老周重新沏了一壶茶端上来,退了出去。
高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姓周的,这两天又找您了?”
秦望川靠在沙发里,手杖倚在旁边。“找了。带了个人来,说想跟许家合伙做南边一条线。”
“您怎么回的?”
“我说许家现在不碰新业务。他就说可以先不谈合作,吃顿饭聊聊。”秦望川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了。“我知道他什么意思。先套近乎,再慢慢往里渗。”
高途看着他的脸。“那您还跟他见?”
秦望川沉默了几秒。“我在想他到底想干什么。当年那笔账,他已经闹过了,没结果。现在又翻出来,还带了个人来,不像是光算旧账。”
“他带来的那个人,您以前见过没有?”
秦望川摇了摇头。“面生。但那个做派,不像做小买卖的。”
高途把手机拿出来,翻到陆征拍的那几张照片,递给秦望川。“这个人姓林,北边来的。跟之前针对许家的那几笔操作,时间线上有重叠。”
秦望川接过手机看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高途。“你查过了?”
“查了一部分。陆征过来就是摸这个人的底。”
秦望川靠在沙发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许家那边的事,我一直没跟你细说。当年针对许家的人,我们查了很久,没查到底。现在这个姓林的,如果真的跟那拨人是一路的,那他找姓周的来搭桥,就不是冲着我来的。”他顿了一下,“是冲着许家。”
高途把茶杯放下。“所以您不能再跟他见面了。”
秦望川看了他一眼。“我要是躲着不见,他反而会觉得我手里没东西。见着,还能拖一拖。”
“拖可以。但不能一个人去。陆征在,让他跟着。”
秦望川没反对,点了一下头。
中午高途在秦望川那儿吃了顿饭。老周做的菜,清淡。吃到一半的时候,陆征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东西。
“查到点新东西。姓林的,上周去了一趟北边。待了两天,见了一个人。那个人以前在白家手底下做过事,白家倒了之后散了。现在不知道在给谁干活。”
高途把那份东西接过来看了一遍。秦望川也接过去看了一眼,看完放在桌上。
“白家的人。”秦望川说。
“散了之后被人拢回去的。”高途把那份东西折好放在一边。“白家的残部,想接着许家那摊子事做文章。”
秦望川靠在椅背上,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那这事就不能光盯着姓周的了。得把那个姓林的后面的人挖出来。”
“陆征已经在跟了。”高途看了陆征一眼。
陆征点了一下头。“再给我几天,应该能摸到那个人的落脚点。”
下午高途要回去之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秦望川送到门口,手杖点在门框边上。
“你先回去。这边有陆征和老周盯着,出不了事。”
高途换好鞋,侧过身。“您要是再跟姓周的见面,陆征必须跟着。”
“知道了。”
高途下了楼,陆征送他去机场。车子开出一段之后陆征开口。
“外公那边,我觉得他其实心里有数。就是不想让我们觉得他老了,撑不住了。”
高途靠在副驾驶座椅上。“他要面子。但不能拿安全换面子。你盯紧点。”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