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过后,秦妙便安排了议事。
餐厅的长桌撤去剩余餐具,桌面上铺着一张硕大的图纸。这不是寻常的城市地图,也不是交通路线图,而是一张手绘的圈层关系网。纸张极大,铺满了半张长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人名,用不同颜色的细线彼此牵连。
红线代表敌对,蓝线代表联盟,黑线维系姻亲,虚线则代表立场不明、关系浮动。
高途站在桌旁,垂眸盯着这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他的名字被放在最中心,黑线连着秦望川,蓝线连着秦妙,刺眼的红线直指白家,一道若有若无的虚线,牵在了周衍的名字上。
秦望川坐在一旁的扶手椅上,手杖静静靠在身侧,双手交叠放在腹间,神色沉稳肃穆。秦妙立在长桌另一端,手里握着一支红笔,神色清冷。高晴挨着高途站着,双手撑在桌沿,下巴轻轻搁在手背上,满眼好奇又认真地盯着这张关系网。
率先开口的是秦妙,语气直白利落。
“以高途现在的体能和抗压能力,对付普通的Alpha,绰绰有余。”她握着红笔,在关系网的角落圈出一块区域,笔尖顿了顿,“可我们的对手,从来都不是普通Alpha。白家嫡系、周衍,身边尽数是顶尖的S级Alpha,实力悬殊,硬碰硬毫无胜算。”
她放下红笔,目光直直看向高途,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所以,你绝不能暴露半点实力,半分都不行。”
高晴闻言,立刻抬起头,满脸不解:“表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外人面前,你哥始终只是个omega。”秦妙神色平静,话语却字字清晰,“是性子柔弱、身体孱弱、需要旁人时刻护着、毫无攻击性的omega。”
高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默默闭上了嘴,心里满是憋屈。
高途一言不发,只是垂眸看着桌面上错综复杂的线条,心里已然明白了几分。
这时,秦望川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力,自带一股沉稳气场:“你表姐的用意,是让你刻意示弱,让所有敌人都低估你。”
“他们越觉得你软弱无用,越不会把你放在心上,越是轻敌,就越容易露出马脚,留下破绽。”
高途抬眸看向秦望川,语气平淡:“所以,我要在外面刻意伪装软弱?”
“不是伪装,是演绎。”秦妙拿起笔尾,轻轻敲了敲桌面,纠正他的话,“你本就是omega,天生自带弱势表象,你不用刻意装弱,只需要藏起所有锋芒,不让旁人察觉你的实力。这两者,天差地别。”
高途指尖轻轻抵在桌沿,一下下轻敲着,沉默片刻,淡淡开口:“我明白了。”
一旁的高晴憋了满心的话,终究还是忍不住,连忙开口问:“那我呢?我要怎么做?”
“你负责光明正大保护他。”
秦妙看向她,眼神笃定:“你是A级Alpha,在外越是张扬、越是展露实力,旁人的目光就会全落在你身上,反倒没人会去留意你低调隐忍的哥哥。你只管安心练拳、展露锋芒,旁人问起,你就直说,练格斗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哥哥。这话传出去,所有人都会认定,你哥本就是需要时刻庇护的弱者,刚好顺了我们的意。”
高晴转头看向高途,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坚定,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哥,我来保护你。”
高途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眼底带着浅浅的温柔,轻声叮嘱:“傻丫头,先护好你自己。”
高晴捂着额头,撇了撇嘴,乖乖闭上嘴,不再吭声。
秦妙从桌上拿起一张崭新的信纸,推到高途面前。纸上是她的字迹,笔锋凌厉潦草,力道却极重,每一笔都格外清晰。
高途低头快速扫过,抬眼疑惑:“这是什么?”
“你在外要维持的人设。”
秦妙靠在桌边,语气冷静,逐条交代:“在外人眼里,你是性格内向、不善应酬交际的omega,从小体弱多病,前不久刚中枪受伤,身体还没彻底痊愈。你话少、不爱出风头、抵触社交场合,旁人问话,回答越简短越好,能点头就不开口,能说两个字,绝不多说第三个。”
高途垂眸再看了一遍纸上的文字,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下:“好。”
秦妙将纸张翻转,背面也写着几行字,语气依旧平淡:“这些是刻意留给外人的弱点,你选一个,在合适的时机展露出来。”
高途轻声念出上面的字:“恐高、不善水性、酒精过敏、路痴。”
高晴连忙凑过头来看,一脸疑惑地小声嘀咕:“哥,你方向感明明很好啊,上次去海边你开车都不用导航,一点都不迷路。”
高途淡淡瞥了她一眼,小丫头立马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秦妙拿回纸张,指尖点在“恐高”两个字上,做了最终决定:“就选恐高,最容易演,也最容易让人信服。下周的酒会定在高层酒店,你往阳台上站一会儿,脸色白一点,手抖一点,就够了。有人看见了,会传出去。传出去了,白家就会记下来。记下来了,这就是你的一道裂缝。他们想从裂缝里钻进来,就会暴露自己。”
高途看着她,忽然轻声问:“表姐,你以前也这么演过吗?”
秦妙嘴角弯了一下,语气淡然:“我不用演。我是beta。在豪门眼里,beta本来就没有威胁。”
说完,她将那张纸折好,放进了抽屉深处,彻底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