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角巷采购结束的第二天,晨雾裹着霍格莫德村的石板路。蜂蜜公爵飘出的糖果甜香,刚飘到巷尾,就被一股混着麦芽酒精、山羊气息的古怪味道冲散,这股辨识度拉满的气味,正是猪头酒吧。
邓布利多带着雷顿和纳吉尼站在那扇歪歪扭扭、连门牌号都快从木门上掉下来的木门前。此行两件事情:一是给纳吉尼在村里寻找个住处,二是带雷顿见见他的亲爷爷 —— 阿不福思?邓布利多。
平日里永远笑眯眯、天塌下来都能先吃一块柠檬雪宝的老蜜蜂,此刻竟罕见地有些犹豫。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糖纸,指尖在门把手上顿了三秒,轻轻叹了口气才推开那扇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紧接着一股浓重的酒精味扑面而来,差点把没防备的雷顿呛得后退半步。
吧台后坐着个和他眉眼有七分相似的男人,头发花白,下巴上还粘着点啤酒末,正攥着一块看着比杯子还脏的抹布,狠狠擦着手里的玻璃杯。抹布甩得啪啪作响,那架势不像是擦杯子,倒像是跟杯子有什么深仇大恨。
“自己找座,只有黄油啤酒和朗姆酒,想喝精致的滚去三把扫帚。” 阿不福思头都没抬,声音粗得像磨砂纸。
“阿不福思,好久不见了。” 邓布利多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听到声音的瞬间,阿不福思擦杯子的动作猛地停住。他抬起头,眉头拧成了一团,眼神冷得能直接把杯里的酒冻成冰:“这不是伟大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么?我这小店不欢迎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我今天来,是想让你见一个人。” 邓布利多没接他的话茬,伸手把雷顿轻轻拉到身前,语气放得更缓,“雷顿,这位是你的亲爷爷,阿不福思,也是我的弟弟。”
原本都已经撑着吧台站起身、眼看就要过来撵人的阿不福思,猛地僵在了原地。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架子上一排玻璃杯嗡嗡作响:“爷爷?什么爷爷?这孩子是谁?”
“雷顿是…… 是克莱斯登的儿子,你的亲孙子。”
这话像一道惊雷,阿不福思整个人都定住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发出声音,手里攥了半天的玻璃杯 “喀嚓” 一声砸在地上,摔成碎片。
只见阿不福思长腿一迈直接跃过了吧台,动作利落得像个年轻小伙子,落脚时还差点带翻脚边半桶啤酒,溅得裤脚全是泡沫。
“你…… 你再说一遍?他真是克莱斯登的儿子?” 阿不福思几步冲到雷顿面前,双手悬在半空半天,想摸摸雷顿的脸又不敢碰,声音颤抖。
一双和邓布利多如出一辙的蓝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分不清是因为熬夜看店还是情绪翻涌。
“是的,我父亲是克莱斯登,这位是我的母亲纳吉尼。” 雷顿稳稳地答道,侧身让出身后的纳吉尼。
阿不福思的目光落到纳吉尼脸上,神情恍惚了一瞬。当年他见过这个姑娘,总安安静静跟在克莱斯登身边,眉眼温柔,说话声音轻轻的。这么多过去,她的模样竟没怎么大变,只是眼底多了些岁月的沉淀。
他盯着两人看了好半天,重重喘了一大口气,别过脸去飞快地抹了下眼角,再转回来时又恢复了那副凶巴巴的样子,粗声粗气地开口:“站着干什么?找地方坐!”
听完邓布利多说起要给纳吉尼找住处的安排,阿不福思闷头灌了一大口朗姆酒,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也不在意。他抹了抹嘴,大手一挥:“不用到处瞎找了。酒吧后面的巷子里有套小房子,两层带个小院,我一直住在酒吧,那房子空了好些年。收拾收拾就能住,省得你们在外头乱跑。” 他说得一脸不耐烦,顿了顿又别扭地补了句,“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住处就这么定了下来。纳吉尼留下收拾屋子,阿不福思嘴上说着 “自己收拾,我可没空帮忙”,转头就从仓库抱出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毛毯,还有半一些崭新的被褥,往桌上一放,嘟囔着 “都是以前剩下的,扔了可惜”。纳吉尼笑着道谢,然后特意给雷顿收拾出一间向阳的卧室,连床单都铺得平平整整,晒过的布料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味道。
雷顿则要先回纽蒙迦德一趟,总该和格林德沃,还有看着他长大的文达阿姨正式告个别。
邓布利多把他送回城堡,然后就直奔塔楼找他的 “老朋友” 叙旧去了,脚步快得像是要去见自己的老情人一样。
楼下客厅里,罗齐尔夫人伸手给雷顿理了理衣领,表情依旧是一贯的平静优雅,只是眼底那藏不住的不舍。她一边往雷顿的行李箱里塞手工饼干和备用的治疗魔药,一边反复叮嘱:按时吃饭,别总光顾着研究魔咒忘了休息,到了学校别往禁林深处乱跑,研究黑魔法时要注意安全。絮絮叨叨的样子,和平日里那个干练果决的罗齐尔夫人判若两人。
等雷顿去塔楼找格林德沃时,对方正靠在窗边看远处的山谷,黑袍被风掀得微微扬起。他听见脚步声,只侧过头瞥了一眼,语气冷淡:“到了霍格沃茨别给我丢脸。”
雷顿笑着应了声,刚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就飞来一本封皮磨旧的手写笔记,稳稳落在他怀里。扉页上是漂亮的花体字,里面记满了各类实用魔咒的施法技巧与变通方法,密密麻麻全是批注。
“别弄丢了,仅此一本。” 格林德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副毫不在意的语气,却始终没有回头。
雷顿低头摸了摸微凉的皮革封皮,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纽蒙迦德的日子暂时告一段落,而霍格沃茨的篇章,马上就要正式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