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读书的学子就基本上都听过燕青两所大学的故事。
龚莹虽然选择了距离家近的大学,但那不是因为考不上燕大和青大嘛。
她对这两所院校的兴致浓郁,正好能满足自己好奇心的同时,还能帮姐姐稳定地位。
一举两得!
而徐越看龚莹感兴趣,就承诺了带她未名湖看看。
“莹莹,待会儿带你看看燕大的未名湖。”
龚莹忽然眼睛一亮:
“姐夫,那青大呢?青大也能去看看吗?”
梁佐的耳朵像猫听见了耗子的动静一样。
梁佐声音立刻带上了警惕:
“青大有什么好的?根本比不了我们燕大一根毛。”
他话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自豪的抬了抬头,昂首挺胸的。
龚莹转过头来看着他,眨了眨眼。
这人刚才在饭桌上还算和气,怎么一提到青大就这么激昂?
提到燕青两所学校,进去之前咱们都是好朋友。
进去之后,你丫的谁啊,臭燕(青)大的走啊!(冷漠嫌弃脸)
徐越在旁边叹了口气,给龚莹解释了一嘴:
“两所学校都是顶级的,可学生和学校之间有竞争谁也不服谁。
而且两所的学校的风格也不一样,燕大自由散漫,青大严格要求自己。”
“至于这种风气,大概是祖上风水的问题吧。”
说到这里他朝龚莹摆了摆手。
“莹莹你最好不要学,这两所学校就会把人变成魔鬼。”
龚莹不经意的瞄了徐越一眼,这种叫法好自然。
真的有点像她爹了。
她又看了看她姐姐,对方是真的一脸学进去了的认真严肃脸。
严肃接受知识中。
我那愚蠢的姐姐啊!
龚莹叹了一口气。
然而龚莹的燕大之旅才刚刚开始她就感到了奇怪。
进了燕大校门,传达室的老爷子坐在窗口后面翻报纸。
徐越走过去弯腰朝窗户眨了眨眼说了句:
“秦师傅,我带个人进去逛逛。”
老爷子抬头看见是他,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把桌上的登记簿往旁边推了推,手摆了摆。
“不是,我们不用登记吗?”
龚莹忍不住问了一句。
王硕走在旁边摸了摸下巴:
“徐越来的话不用吧,秦师傅会帮他填的。”
龚莹娇躯一震,什么?字都不用亲自写?
一旁的徐越也是习以为常的点点头。
“对啊,秦师傅人很好的。”
龚樰看着徐越满眼的欣赏。
龚莹一时刻有些无语,看大家都习以为常的模样,真是松弛的有些过分啊。
然后就是徐越带着龚莹到处看一看,走一走。
校园里的路又宽又平,两旁种着高大的杨树。
路上三三两两地走着学生,有的怀里抱着书,有的骑着车从身边擦过去。
徐越走在前面带路,一路上有人经过他的时候,脚步会放慢一些,朝他点一下头。
徐越也点回去,一次两次三次,走了不到三百步,他的脑袋上下点了七八回。
龚莹悄悄拉了拉龚樰的袖子,压低声音问:
“姐,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龚樰比她更茫然,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梁佐插进来解释了一嘴:
“那些人看你们俩在徐越旁边,以为你们是他的重要客人或者什么领导,不方便打扰,就点头问个好。”
龚莹的嘴巴微微张了一下。
龚樰恍然大悟,龚莹在一旁震惊。
跟着徐越一起走,他们的身价都变高了?
自然这是因为徐越在为他们的身份背书的情况。
到了未名湖这边,徐越带着人沿着湖边的石径走了一段。
未名湖也是知名景点了,这里的人还是挺多的,而且大多都是以小团体形式出没。
而徐越偏偏还都认识。
陈建功看见徐越眼前一亮。
”徐越,你今天有时间出来逛逛?”
徐越侧了侧身子露出了身后的龚樰等人。
“陪着我对象来这边逛逛。”
徐越这话刚一说完。
那边有一堆人哗啦啦的起身。
齐刷刷的目光如炬,手电筒一样照射过来。
仿佛是在说,谁!徐越的对象是谁?!
然后龚莹就看到了一大堆人,她默默的往姐姐的身后站了站。
龚樰突如其来的被一群人看着,但平时的演艺经历让此刻的她镇定自若。
龚樰怡然自得的微笑着朝一群人挥了挥手。
“好漂亮啊。”
“这气质也绝了。”旁边有人接了一句。
这些人还想夸,结果也被身旁的人顶了一肘。
行了行了,再说过了啊!
你不看看对面是谁。
陈建功从人堆里走出来,目光在龚樰脸上飞快地停了一下就收回来了。
陈建功向徐越时语气里带上的客气:“徐越,既然来了,不如看看我们排练的话剧?”
他上次在教室里的时候就想邀请了,结果徐越下课就跟他以前遇到的不爱读书的皮猴子一样,一下就溜走了。
“还有你梁佐,身为话剧社的社长怎么这个时候跑了?”
一旁的梁佐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这不是徐越请他帮忙吗?
龚莹这时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是说我旁边这小胖子是话剧社社长?
徐越的眉毛也挑起来了,目光转向梁佐。
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呢?
梁佐厚脸皮没感觉怎么样:
“还没正式成立呢……前些日子看了《茶馆》之后大伙儿积极性很高,想着在学校也弄一个。
青大那边早有了,旁边师大也有了,咱们总不能落后。”
破案来,原来是这样!
“徐越,你来帮我们看一看有什么问题吧?”
徐越看向了一旁的龚樰,今天自然是要以雪姐为主。
见徐越的眼神看向了自己,龚樰其实也对燕大学生的水平也挺感兴趣的。
不过徐越能够咨询自己的意见还是让她很开心。
“那我们就一起看看吧?”
“我也挺感兴趣的。”
徐越这才点了点头,几个人留了下来。
剧本是用钢笔抄在稿纸上的,字迹工工整整,封面上写着《改革记》三个字。
底下署名“燕大话剧社集体创作”。
徐越翻开第一页扫了几行,是个讽刺喜剧。
讲某个老厂子要改革,厂长想改,副厂长想保,厂长老派守旧,新来的技术员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台词写得逗。
这一看就有梁佐的风格。
他抬头看向了梁佐,对方只是嘿嘿笑
这年头改革是热门话题,年轻人用这种调调来写,倒是符合燕大那股子敢说话的劲儿。
话剧的演员自然都是他们中文系的学生。
服化道什么的都很简陋,大多都是学生们借的。
舞台布景什么的现在更是完全没有。
他们的计划是现在先私下演一演看看。
如果表演效果不好,那他们不就做海报什么的。
就当这个事情没发生过,大不了再重新来过。
他们燕大的学生也是要脸的。
队伍虽然业余,但是这群学子的热情不容小觑。
服化道虽说都不及格, 但故事很好,大家演的也很认真。
龚樰不知不觉的就看投入了进去。
看完了表演,龚樰若有所思。
龚樰其实在话剧团什么岗位都帮过忙尝试过一下,对剧团的了解非常深。
眼前的这个学生剧团在她的面前自然是粗制滥造。
但是没关系啊,故事好和热情高就足够了。
学生不就是这样嘛。
“怎么样?”
陈建功有些紧张的问着,徐越这个作家的评价对他们这个学生群体还是蛮重要的。
徐越却又看向了一旁的龚樰。
他不是专业的,此时自然要跟专业人士靠齐喽。
龚樰被徐越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她还是第一次在徐越的面前做这种事情呢。
龚樰的脸颊微微有些红烫但还是顶着徐越的目光说。
“这些个人物台词写得挺活的,不过你们的舞台走位可以再调整。
第二幕那个调度太密了,演员在台上会撞。”
陈建功的眼睛亮了起来。
旁边几个人也抬起头来,看着龚樰的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龚樰继续说:
“我在总政话剧团待过几年,什么岗位都帮过忙。
舞台的焦点要突出,幕与幕之间的过渡。
你们要是不嫌我多嘴,我可以说几句。”
陈建功的表情已经变成了洗耳恭听的认真。
另一个蹲着的学生从笔记本上撕了一页空白纸下来,拿笔尖等着。
果然啊果然!徐越的对象那也必定不是凡人啊!
龚莹站在外围,歪着头看着那个被围在中间侃侃而谈的姐姐。
“果然还是我姐”
龚樰简单分享了一些自己的经验,就让这群人受用不少。
徐越看着龚樰说起来头头是道,跟她平时那些温吞吞的话截然不同。
像是在另一层皮肤底下藏了一个她。
正看得入神,余光里忽然多了一个慢悠悠的身影。
隔着一片枯草坪,一个穿深灰色棉袄的老人正沿着湖边的小径走过来
“徐小子”你们这群人,这是在捣鼓啥呢?”
看见给自己写序的老爷爷,徐越的笑容很和善。
“梁佐他们的话剧社搞了个话剧,让我们看看提提意见。”
朱光潜来了兴致。
话剧是吧!他爱看!略懂略懂。
“那什么时候公演?我也帮你们评价评价?”
一旁的梁佐立正了,不是大爷别搞。
你来评价我们这里还有好的嘛?
感觉像提前知道了考试难度却被临时被通知考官是葛军。
徐越说到这个也有些好笑,这么大人了还喜欢找乐子看啊。
“我怕他们接受不了您的打击啊。”
“没事,年轻人嘛,就是要打击打击才能写出好作品。”
“你也一样嘛。”
朱光潜乐呵呵的,笑得一脸“和善”。
他内心是什么想法好难猜啊。
徐越小熊摊手看向了梁佐表示无奈。
”你自求多福吧!”
一旁的龚莹看着朱光潜不客气的对徐越说话,小声的问着旁边的王硕。
”这位是谁啊?“
她的意思是这位是谁?能和徐越这么说话。
王硕来燕大的次数还没那么多,不太了解。
他全程都插不上嘴。
一旁的梁佐小声的提示着。
”这位是朱光潜。”
龚莹念了一遍人名。
什么!居然是他!
作为美术生,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旁的朱光潜也注意到了龚莹的惊呼。
看向了徐越,这意思不介绍介绍。
徐越只能介绍起了龚莹学美术以及是自己对象的妹妹。
朱光潜笑得可开心了,这算半个直系是吧。
那必须得好好拷打拷打了。
一旁的龚樰看到这边有老人家,也暂停了一下走了过来。
对于龚樰朱光潜到底是直接点了点头。
小姑娘长得很漂亮啊。
朱光潜跟人说了几句话,了解了一下对方的职业。
看来徐小子的眼光可以啊。
然后又一脸和善的看向了龚莹。
这可是学美术的,可以可以。
“来,我来考考你。”
龚莹听到这几个问题的时候天塌了。
果不其然,朱光潜出的一些问题龚莹回答得磕磕绊绊的。
龚莹自觉有些惨不忍睹啊。
她得益于有个美工的爸爸,家里氛围也算比较浓厚了。
相较于班上的同学,她成绩自然是名列前茅。
但是在这里遇到了宗门老祖,一下就变成了啥也回答不上了。
这可真令人挫败。
但是朱光潜觉得这丫头也不算一无是处吧。
毕竟也就是个学生,老爷子自然要求也不会严格。
“行,回去好好学习,不能怠惰了。”
“好.....”
朱光潜神清气爽的走了,留下了低头的龚莹。
此时她看向了徐越,姐夫你现在真是我姐夫了。
你们的事我真同意了。
没办法,对方掌握核武器,玩不了。
一旁的龚樰也完事了,徐越还想带着他们走走,但是龚樰说算了别耽误他们时间了。
这下反倒是她要送徐越回宿舍了。
徐越和龚樰两个人走在前面。
徐越看见了龚樰好看的脸蛋此时皱着秀气的蛾眉。
眉宇之间有些忧愁。
不对呀,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
“怎么了这是?不开心吗?”
龚樰走神被发现了有些不好意思。
“没就是感觉,你们燕大的创作能力也好强。”
她们最近不是也在排练新话剧吗。
但看到了燕大这边的话剧,她忍不住在想,她们除了服化道以外。
故事真的比这边的优秀吗?
老百姓终究还是喜欢看故事的。
龚樰有些担心,她们看起来似乎不如燕大这群学生了解群众们的喜好。
这么说来徐越也大概明白龚樰的心里所想的了。
“那你到时候拿来我帮着看看,帮你改改怎么样?”
自己的对象自己疼,龚樰都这样了,那徐越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帮她了。
“真的?!”
龚樰的表情立马阴转晴。
她高兴的看了过来,徐越这个大作家帮她们看看肯定能够提出有用的建议。
“当然了,我骗你干嘛?”
闻言龚樰小心翼翼地瞧了瞧四周,主动的把手递到了徐越的手中。
徐越有些好笑,这年头确实在大街上拉拉扯扯让人不好意思。
可这也太素了吧。
不过牵着人的手,徐越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龚樰和龚莹两姐妹一直陪徐越走到了宿舍楼面前。
今天的逛的地方也算不少了,即便是连龚莹都有些累了想要回招待所了。
几个人停了下来,龚樰在妹妹打趣的眼神下默默的松开了徐越的手。
自己是不是该给对方上点眼药了?
徐越觉得自己应该摆出姐夫的架子。
龚樰觉得此时应该走了。
但徐越却发现宿舍楼底下站着个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