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桥在等。
赵敏在等。
空闻也在等
……
在场所有的人都在等。
等张三丰最后的决断。
张三丰静静地看着跪在面前的阿三。
这个阿三,仗着大力金刚指,仗着汝阳王府,最喜断人骨头,多少人被他所废,凄惨一生。
三徒弟俞岱岩瘫卧榻上数年,受尽折磨,生不如死,一直以来,都武当上下的心病。
这块心病,也该除了。
阿三铁塔般的身躯跪在地上,双拳撑在地上,头低着。
张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浑浊而又平静的眼里,看不出喜怒,仿佛眼前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顽石。
可他的嘴角,却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张三丰在笑,那笑容很淡。
淡得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青烟。
可落在赵敏眼里,却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那笑容里,没有赞许,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洞彻一切的玩味。
赵敏这丫头……
果然没让他失望。
张三丰的目光越过阿三,落在赵敏惨白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种让赵敏浑身发冷的……嘲讽。
她以为废了阿三,回去用黑玉断续膏一接,就能完好如初?
不过太天真了。
黑玉断续膏?
那玩意儿治得了断骨,治得了经脉寸断,还能治得了无中生有?能凭空重新长出骨头筋脉不成吗?
张三丰的嘴角微微上扬。
跟我玩心眼?
他张三丰,从现代穿越而来,带着五千年的文明智慧。
他看过多少阴谋诡计?
他见过多少尔虞我诈?
赵敏这点小把戏,在他眼里,连小儿科都算不上。
她以为她在第十层。
可她不知道,他张三丰,在大气层之上的臭氧层。
今天。
他就要让这丫头明白一个道理。
在绝对实力面前。
所有的算计,都是笑话。
赵敏浑身一突然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从指缝间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她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自己这点小聪明……
好像早就被这老道看穿了。
张三丰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有点瘦。
可此刻,那只手的掌心,却有一团金色的光芒在凝聚、旋转、收缩。
对着阿三轻轻一招。
阿三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铜铃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了自己。
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
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
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本能地想要反抗。
可那股力量,浩瀚如海、深沉如渊、磅礴如山。
他连一丝真气都提不起来。
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连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阿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张三丰飞去。
短短几米的距离。
瞬息而至。
他的双脚离地,像是一只被无形大手拎起的布娃娃。
他的衣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发出的声响。
他的头发向后狂舞,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
那是一种面对绝对力量时,发自内心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阿三的身体悬停在了张三丰面前。
不是他自己停的。
是那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硬生生定在了半空中。
他的头颅微微仰起,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张三丰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轻轻按在了阿三的头顶百会穴上。
那只干枯的手掌,皮肤苍老,看起来毫无威胁。
落在阿三浓密的头上。
很轻。
轻得像是一片落叶。
可阿三浑身却剧烈一颤,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一般。
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
在接触的一刹那,像是一条奔腾的江河,蛮横地灌入他的体内。
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在他的经脉里肆虐。
在他的骨骼间像刀一样游走。
啊——
阿三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众人的耳膜,充满了痛苦、绝望、撕心裂肺。。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白得像是一张纸。
白得像是是镀了一层霜。
白得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在疯狂跳动。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混着脸上的尘土与鲜血,狼狈不堪。
他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沸水之中,剧烈地抽搐起来,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白沫和鲜血。
可他的身体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着。
他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他只能承受着。
张三丰没有理会。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的手掌微微一震。
“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得令人牙酸。
像是瓷器被摔碎。
阿三那条粗壮的右臂,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
最后软软地垂下,像面条一样。
“咔嚓。”
又是一声。
左臂步了后尘,同样扭曲,变软。
“咔嚓。”
“咔嚓。”
“咔嚓。”
……
紧接着,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像是炒豆子一样在广场上密集炸响。
右腿、左腿……阿三全身四肢的骨骼,在张三丰那看似轻柔的掌震之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扭曲、碎裂。
那不是简单的骨折,而是彻底的粉碎,是将其身体结构从内部瓦解。
武当绵掌在老张手上,达到了与化骨绵掌相同的效果。
阿三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终化为一声声微弱的呻吟。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嘴唇哆嗦着,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睛里,像是一盏被风吹灭的油灯。
张三丰收回手。
动作依旧优雅,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阿三的身体失去了支撑,“扑通”一声,像是一滩烂掉泥,重重倒在地上。
他的四肢软软地瘫着,像四根面条。
广场上,一片死寂。
连风声都似乎被这残酷的一幕吓住了,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呼吸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撞击着各自的耳膜。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赵敏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从指缝间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她赶紧过去,给阿三喂了一条疗伤丹药。
在碰到阿三的右手臂时,赵敏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这……
这绝不是普通的震断骨骼!
阿三的手臂里根本没有断骨。
不,应该是碎渣都没有,就像消失了一样。
太可怕了……
那种伤势,根本不是药物能修复的。
别说黑玉断续膏,就是传说中的仙丹妙药,恐怕也无济于事!
她想起了自己刚才的盘算。
就算废了阿三,王府里的黑玉断续膏多得是,回去再接上就行了……
可现在呢?
这老道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她。
你对我的力量一无所知。
赵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从指尖到脚趾,无一不在颤抖。
张三丰缓缓转过身,那双淡然的眼睛,再次落在了赵敏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可那眼神里蕴含的信息,却比任何言语都要清晰,都要残酷。
郡主。
第一条,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