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凌清远已加入队伍。】
系统提示亮起的那一刻，广场上那些散人玩家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刚才还在指指点点的人群，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嗓子，声音一下低了下去。
他们嫌凌清远晦气，嫌牧师前期没输出，嫌她是纯辅助拖油瓶。
可顾野不嫌。
不但不嫌，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人拉进了队伍。
这比单纯替她吵回去更打脸。
因为顾野刚从黑泥沼地回来。
王富贵背后那个鼓得快要炸开的采集包，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现在的新手城镇里，能进高危区再活着出来的人，说话天然就比别人硬三分。
铁斧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半天，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蠢。
这种时候继续拦，只会显得自己像个小丑。
顾野懒得再看他们，转身就走。
王富贵立刻背着包跟上，走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对刚才那群人露出一个特别欠揍的笑。
“不好意思啊，牧师我们收了，你们继续缺人。”
这话一出，铁斧男的脸更绿了。
凌清远抱着法杖，走在最后。
她没有趁机冷嘲热讽，也没有露出那种被人撑腰后的得意，只是安安静静地跟上了队伍。
经过那几个刚才嘴碎的玩家身边时，她甚至还朝他们笑了笑。
很温和。
温和得让那几个人反而更不自在。
三人离开广场，拐进一条人少的街道。
王富贵确定后面没人跟着，才压低声音开口：“老板，你真打算带她？”
凌清远脚步没停，像是没听见。
顾野也没回头。
“人都进队了，你现在问这个？”
王富贵挠了挠头，胖脸上写满了谨慎。
“我不是反对啊，我就是做个风险评估。牧师这职业前期确实难养，没输出，耗蓝，恢复量也没那么夸张。咱们现在队伍是能打，但多一个人，经验、材料、药剂消耗、保密风险，全都会变。”
他说得很直。
可这一次，比之前广场上那些人的嘲讽顺耳很多。
因为王富贵不是嫌弃凌清远。
他是在算队伍成本。
这胖子平时看起来笑嘻嘻，真涉及利益，脑子比谁都清醒。
凌清远这才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我可以前期少拿。”
王富贵一怔。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讨价还价的话，结果被她这句堵得差点没接上。
凌清远语气平静：“我现在确实没有输出，前几次行动，按辅助贡献算就行。药剂我自己备，不用队伍养我。”
王富贵眼神顿时变了点。
不是惊喜。
是警惕。
一个刚被散人玩家排挤、急需队伍接纳的牧师，突然这么冷静地把自己放在低位，反而让他有点拿不准。
“你这么好说话？”王富贵试探着问。
凌清远轻轻一笑。
“不是好说话，是我知道现在争没意义。”
她看向顾野的背影，又收回目光。
“队伍不是靠嘴上说就能稳定分成的。一次副本，一场硬仗，谁是什么位置，自然会看清楚。”
王富贵眯了眯眼。
这话不像普通新人。
顾野也听出来了。
凌清远没有急着抢账本，也没有为了几瓶药剂跟王富贵掰扯。她只是轻轻把问题往后推了一步。
现在不争。
因为现在的贡献还没摆上桌。
这比一上来就伸手要公平，要聪明得多。
顾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分配先按简单规则来。固定队伍收益，基础部分三人都有。谁额外创造价值，谁多拿。特殊道具谁最适合谁用，不急着卖。”
王富贵立刻点头：“行，我没意见。”
凌清远也点头。
“可以。”
顾野看向王富贵背后的大包。
“今天这批材料，你处理。”
一说到材料，王富贵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个交给我。黑泥沼地的东西不能直接摆摊卖，太扎眼，尤其是凝魂黑泥和腐蚀毒囊，价格一天一个样，扔大厅就是被人压价。我先走熟人渠道问价，分批放出去。”
凌清远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你有熟人渠道？”
王富贵立刻露出那副人畜无害的笑。
“略懂一点，家里以前做过点小生意。”
凌清远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那眼神很明显——她不太信。
王富贵也看出来了，赶紧转移话题：“先别在这里聊了，交易区人多眼杂。今天材料多，我下线后也得找现实渠道核价。”
顾野点头。
“那今天游戏内到这。都休息，明天上线前把状态、技能、需求发队伍频道。”
凌清远问：“现实里也建联系？”
王富贵瞬间警觉。
“联系方式可以给，但私人地址不互报。第一次组队，安全边界还是要有。”
凌清远看了他一眼，眼底终于多了点笑意。
“你倒是谨慎。”
王富贵理直气壮：“怕死是优点。活着才能赚钱。”
顾野认可这一点。
这世界不是蓝星那种普通网游面基。
神启游戏里结识的人，现实里照样能查、能跟、能骗、能设局。王富贵要是上来就毫无防备地把家底全掏出来，那顾野反而得怀疑他脑子有坑。
三人加了现实联系方式。
凌清远没有多留，很快选择下线。
王富贵则在交易大厅角落里又磨蹭了十几分钟，把背包里的材料分批转移、挂暗单、发消息询价，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刚进游戏的新手。
顾野站在旁边看着，没催。
他看得出来。
王富贵的价值，不只是【财源滚滚】这个红阶采集技能。
这胖子对材料市场、交易渠道、价格波动的敏感，才是真正能把战利品变成钱的本事。
等第一批普通材料锁定买家，王富贵才松了口气。
“老板，剩下的下线聊？”
“嗯。”
“那现实里见一面？”王富贵看似随意地说道，“别误会，我不是查你底细。主要队伍以后长期合作，光在游戏里聊不方便。吃个饭，我请。”
顾野看了他一眼。
王富贵马上补充：“地点你选。公共场所，监控足，不偏僻。咱俩谁也不带人，谁也不问家庭住址。你要是不放心，我先到，你后到。”
这才像他。
贪财，怕死，谨慎，又愿意为了长期利益往前迈一步。
顾野想了想，报了一个离自己住处不算远、但人流量很大的商业街名。
王富贵松了口气。
“行，半小时后，我在东门便利店门口等你。”
顾野点开退出游戏。
白光升起，交易大厅的景象逐渐碎裂。
再睁眼时，他已经回到了那间狭小破旧的出租屋里。
潮湿墙皮的霉味钻进鼻腔，桌上还放着没来得及收拾的餐盒。窗外天色已经暗了，老城区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昏黄的光透过裂了缝的玻璃照进来。
顾野坐在床边缓了几秒。
现实身体依旧干瘦，手腕细得有些硌眼。
游戏里的攻击力、装备、精铁长剑，通通带不出来。
25级以前，他在现实里就是个普通少年。
这个认知，顾野一直压在心里。
所以他不会蠢到因为游戏里杀怪杀爽了，就觉得现实里也能一拳打穿钢板。
现实的规则，要用现实的方法解决。
他洗了把脸，换上一件稍微干净点的旧外套，又兑换了一点游戏币。
白光在桌前凝聚，几张湛辉币落下。
顾野把钱揣进口袋，锁门下楼。
商业街东门人很多。
晚高峰刚过，街边小吃摊冒着热气，能源车在路边无声滑行。巨大的广告屏上滚动播放着各种公会招募、材料回收和新手保障计划。
顾野到的时候，王富贵已经在便利店门口等着了。
他没开豪车。
甚至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有钱人。
普通灰色外套，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很不起眼的运动鞋。头发也被压得乱糟糟，手里拎着一瓶便利店买的矿泉水，怎么看都像个刚下班出来买夜宵的普通胖子。
见顾野过来，王富贵立刻朝他招了招手。
“老板，这边。”
顾野走近，看了他一眼。
“没开车？”
王富贵嘿嘿一笑，指了指路边一辆掉了点漆的灰色二手能源面包车。
那车外观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破。
可顾野只是扫了一眼，就发现不对。
车窗颜色太深，轮胎厚得离谱，车门边缘的金属层明显比普通车更重。车身虽然旧，但底盘很稳，能源晶石的波动也被压得很低。
外面破。
里面硬。
王富贵注意到顾野的眼神，笑容收敛了点。
“老板好眼力。”
他压低声音，“外壳二手，内里改过。防冲撞，防跟踪，车窗单向，车牌也挂的是公司仓库车。没办法，做材料生意的，怕被人盯。”
顾野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也很低调。
没有豪华真皮，没有花哨香氛，座位甚至有点旧。但中控位置装着一块半透明监控屏，上面显示着附近三条街的路况、后方车辆距离、信号干扰强度。
顾野坐下后，心里反而对王富贵更满意了。
这才是一个怕死商人该有的样子。
不露富。
不报家门。
真正值钱的东西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王富贵启动车子，车子无声汇入街流。
他没有直接开去饭店，而是绕了两条路，中途还故意拐进一条车流密集的辅路，确认没有车辆持续跟随后，才重新驶向目的地。
顾野看着窗外，语气平静。
“你平时都这么麻烦？”
王富贵苦笑。
“以前不用。最近新人潮刚过，黑公会、灰中介、材料黄牛都在到处找肥羊。咱们今天刚出了一批黑泥沼地材料，谨慎点不丢人。”
“你家到底做多大？”
王富贵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才道：“不算大。至少跟公会没法比。”
顾野没催。
王富贵继续说：“我家就是做游戏资源中转。散人手里收材料，分类、检测、打包，再卖给炼金工坊、锻造铺、后勤公司。听起来像中间商，实际上就是夹缝里混饭吃。”
他笑了一下。
“说白了，大公会吃肉，我们捡骨头。骨头捡得多了，也能熬点汤。”
顾野看了他一眼。
“能把车改成这样，汤挺浓。”
王富贵咳了一声。
“比普通人家强一点。但也就这样了。真有顶级背景，我还至于跟着老板你在黑泥沼地玩命采材料？”
这话半真半假。
顾野听得出来。
王富贵家肯定不只是“强一点”，但也确实不是那种可以随便调动公会武力的大势力。
小公司。
有渠道。
有钱，但不够横。
最关键的是，他怕死。
这就够了。
车最后停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口外。
巷子并不阴森，反而有不少老店。人流不算大，但街头街尾都有监控，附近还有世界政府社区巡逻站。
王富贵指了指里面一家没有招牌、只挂着红灯笼的小馆子。
“这家店安全，老板跟我爸认识，不宰熟人，也不多嘴。”
进门后，顾野才发现这地方外面普通，里面倒是收拾得很干净。
木桌擦得发亮，后厨炖肉的香味浓得让人喉咙发紧。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见王富贵进门，刚想开口，王富贵立刻咳嗽一声。
“周叔，老样子，找个安静包间。”
中年老板看了顾野一眼，眼神很懂，什么都没问。
“二楼。”
包间不大，但窗户能看到街面，门口也没有遮挡。
顾野坐下后，王富贵熟练地点菜。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高档摆盘，上的全是硬菜。
砂锅牛腩，红烧肘子，葱油鸡，蒜蓉青菜，老火汤，还有一大盆压得很实的白米饭。
顾野一闻到热气，胃里那点空虚感立刻被勾了起来。
这具身体亏空太久，哪怕这几天吃得比原主过去几个月都好，也不是一两顿能补回来的。
王富贵把饭盆往他面前推了推。
“老板，别客气，吃饱了再聊。”
顾野没有客气。
一筷子牛腩入口，炖到软烂的肉筋几乎不用嚼就化开，浓厚的酱汁裹着热米饭往胃里一落，整个人都像是被从里到外熨了一遍。
红烧肘子更绝。
皮糯，肉烂，肥而不腻，筷子轻轻一夹就散。
顾野吃得很快，但不狼狈。
王富贵原本还想边吃边聊，结果见他真饿，也识趣地闭嘴，自己抱着碗跟着炫了起来。
一直到桌上的菜下去大半，顾野才放慢速度。
王富贵给他倒了杯茶。
“老板，说正事。”
顾野抬眼。
王富贵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不是什么高科技面板，就是很普通的纸质清单。
“今天出掉的普通材料，扣掉渠道费和检测费，收益在这里。凝魂黑泥、腐蚀毒囊、魔力泥核我没卖，压着等工坊竞价。”
顾野接过扫了一眼。
数字不夸张。
但很实在。
这笔钱，足够普通新人安稳过上一段时间，也足够顾野把现实里的身体好好补一补。
王富贵没再像之前那样张口闭口几十万，反而把每一笔都写得很细。
哪些是现结，哪些是待验货，哪些材料容易暴露来源，哪些最好拆分卖。
顾野看完，把纸放回桌上。
“你做得比我预想的稳。”
王富贵松了口气。
“材料这行，赚的是信息差，不是嗓门大。新人最容易犯的错，就是一爆好东西就急着换钱，结果被人顺着材料来源查到队伍、等级、路线，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野看着他。
“所以你一直装普通？”
王富贵沉默了一下。
“不是装。”
他低头喝了口茶。
“是这个世界里，能藏住一点，就多活一天。”
包间里安静了片刻。
王富贵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少了些。
“老板，我怕死，贪财，也不太信外人。这些我不瞒你。可我有一条底线——队伍里的账，我不黑。因为黑一次，就没下次了。”
顾野点头。
“我只看结果。”
王富贵笑了。
“这句话我喜欢。”
他重新把清单收好。
“还有一件事，跟你有关。”
顾野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王富贵压低声音。
“最近有几个新人互助类公会，在扫七月一号这批存活新人的现实资产。尤其是孤儿、低收入、无固定监护、名下有老房子的玩家。”
顾野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继续。”
“他们不会一开始就动粗。先发帮扶邀请，说可以提供新手保护、组队资源、药剂折扣、低息贷款。然后让你签委托协议，把游戏收益、现实房产抵押、未来材料产出全绑进去。”
王富贵冷笑一声。
“说是互助，其实就是收割新人。运气差的，签完第一个月就被逼去矿洞或者低级资源区打工。还不上药剂钱，就滚利滚，最后连房子都没了。”
顾野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萌新互助会。
之前他已经见过这群人的嘴脸。
但这一次，不是街头偶遇，也不是旁观别人的苦难。
王富贵抬头看着他。
“老板，你那边最好注意点。你不想说住哪，我不问。但只要你名下有房，或者原主家庭情况比较干净，很可能已经在他们筛选名单里了。”
顾野没有说话。
他慢慢放下筷子。
这具现实肉体很弱。
七级的攻击力带不出来，精铁长剑也带不出来。
如果萌新互助会真找上门，他现在不能靠拳头解决问题。
不能莽。
不能冲。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把账算清楚。
王富贵看出他的神色变化，没再追问，只是说道：“你要查，我可以帮你从材料圈和债务圈侧面打听。但先说好，别硬刚现实里的打手。那帮人不一定强，但脏。”
顾野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肘子。
“知道。”
他把肉送进嘴里，慢慢嚼碎。
“现实里不动手。”
王富贵刚松一口气。
顾野又补了一句：“游戏里再算账。”
王富贵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他看着顾野那张平静的脸，莫名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这顿饭吃到晚上。
王富贵没有送顾野到楼下，只把他送回商业街东门。
这也是两人默认的安全边界。
顾野下车前，王富贵递给他一个纸袋。
“打包的肉和汤。别误会，不是献殷勤，是队伍主c属于核心生产资料，得维护。”
顾野看着那袋还热着的饭菜，难得没有怼他。
“谢了。”
王富贵摆摆手。
“回去看一眼门口、信箱、手机短信。有异常别急着处理，先发我。”
顾野点头，下车离开。
老城区的夜风带着潮味。
他拎着纸袋，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回走。
没有小巷惨叫。
没有打手拦路。
路边只有几个下班的人匆匆走过，远处小摊的油锅滋啦作响，楼上有人在骂孩子作业没写完。
生活气很重。
也正因为这样，才更让顾野觉得冷。
那些黑心公会不需要在每条巷子里打人。
真正可怕的东西，往往不会一开始就露出刀子。
它会伪装成合同，福利，帮扶，低息贷款。
会敲开你的门，笑着递给你一支笔。
顾野回到楼下，先没有上楼，而是在信箱前停住。
原主家的旧信箱很久没人管，铁皮边缘已经生锈。
可今晚，里面塞着一张崭新的白色卡片。
顾野伸手抽出来。
卡片质地很好，正面印着一个笑脸徽记，下面是一行温和得近乎刺眼的字。
【萌新互助会】
【致新玩家顾野先生：恭喜您成功通过新手任务。我们注意到您暂无固定公会归属，且符合新人重点扶持条件。如您需要药剂、装备、队伍、贷款或现实生活保障，请于三日内前往本会社区服务点进行免费评估。】
顾野盯着那张卡，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的名字。
他的住址。
他的新人状态。
全都被对方摸到了。
他把卡片翻到背面。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本会可协助办理房产应急抵押、游戏收益预支、低级副本保护名额。】
顾野站在昏黄楼道灯下，忽然笑了一声。
笑意很淡。
没有半点温度。
他把卡片收进口袋，转身上楼。
回到出租屋后，顾野反锁房门，没有开灯。
他坐在床边，打开手机，进入世界政府房产信息平台。
原主这套老房子的产权还在。
堂姐当年全款买下来的房子，虽然破，虽然小，却是他们在这个世界里最后一点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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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系统记录跳了出来。
【提示：您的名下不动产信息，于今日17:42被第三方机构发起资质查询。】
【查询机构：新星社区就业互助服务中心。】
顾野看着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
他重新拿出那张白色卡片。
卡片角落极不起眼的位置，印着一行小字。
【萌新互助会合作单位。】
对上了。
顾野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不是巧合。
也不是路上撞见。
是筛选。
是系统性收割。
他这种刚满十八、孤儿、名下有老旧房产、没有公会背景的新玩家，就是对方眼里最适合下口的肉。
顾野没有愤怒到失控。
现实里的他没有资格失控。
他很清楚，25级前的自己，不能把游戏力量带回现实。要跟这种灰色组织硬碰硬，死的只会是自己。
所以，得换个地方算账。
他打开通讯器，给王富贵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萌新互助会。重点查他们最近的新人名单、房产抵押、债务玩家。】
王富贵几乎秒回。
【找上你了？】
顾野拍了一张卡片照片发过去。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再发来的消息，明显没有平时那种嬉皮笑脸。
【这卡我见过。不是普通宣传，是初筛通过后的定点邀约。老板，你被他们列进目标名单了。】
顾野回了两个字。
【继续。】
王富贵那边很快又发来一张模糊截图。
【我只能先弄到外围名单。有个名字你可以记一下。刘默，盾兵，欠款状态异常，最近被萌新互助会催得很紧。他手里可能有他们内部合同样本。】
顾野看着截图上那个名字。
刘默。
盾兵。
欠款异常。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眼底冷意越来越深。
片刻后，顾野拉开床底，把那个沾满灰尘的黑色皮箱拖了出来。
堂姐留下的旧锁，在昏暗房间里泛着一点暗沉的铜光。
门外那张白色邀请卡安安静静躺在桌上，像一张催命符。
顾野盯着它，低声笑了笑。
“想吃我的房子？”
“行。”
“看你们牙够不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