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就院的偏殿内,夜风顺着破损的窗棂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他刚才从储物空间里掏出的这块青灰色物件,体积着实不小。“砰”的一声沉闷巨响砸在地上,连带着残破的偏殿都跟着震了震,扬起一圈细密的灰尘。
这自然不是一块供人休憩的普通玉床,要是凑近了细看,就会发现其侧面和底座的阴暗处,密密麻麻地用暗金色的特制涂料刻画着极其繁杂的线条。
这些阵纹犹如蛰伏的金色脉络,在幽暗中隐隐流转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风见悠管它叫“改良的玉石床”。
之所以加个改良的前缀,是因为里面不仅刻录了聚灵和炼化的阵法,还极其周到且缺德地在底座加装了一套强力镇压阵纹,用来防止上面的人乱动。
正常来说,风见悠的储物空间里肯定是不会有这种东西的,不过在进入魔域前,风见悠还是趁着月城醉酒后派人和其它一些东西一并送了过来。
月城琉璃瘫坐在满地狼藉中,看着那张泛着幽光的玉床,大脑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瞬间的短路。
这跨度未免也太大了些!
前一秒,两人还在废墟血泊中探讨生与死、命运的枷锁与交易的筹码。
结果下一秒,这个男人转头就扔出一张床,面不改色地让她脱衣服?
月城琉璃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默默按照风见悠的说法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今晚,她早已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更何况,此刻的她早已没了讨价还价的余地——她那渴望摆脱家族边缘人命运的未来,全都捏在这个男人的手里。
“哪怕是个无底深渊,也只能跳了啊……”
没做多余的扭捏,月城琉璃咬了咬干裂的嘴唇,扶着旁边断裂的木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她深吸了一口气,如同准备走上刑场的死囚,先是将那件彻底报废、沾满泥水与残肉的高定风衣脱下,随手丢在脚边。
接着,冰冷颤抖的手指摸到内衬的纽扣,一颗、两颗……慢慢解开。
夜风拂过失去遮蔽的白皙肌肤,带起一阵本能的战栗。
当外层衣物尽数褪去,月城琉璃闭上了那双总是藏着狡黠的眼眸,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她反手绕到背后,动作干脆利落地解开了浅色文胸的搭扣。
就在她将文胸褪下,手指捏着边缘,正视死如归地准备去解开最后一道防线时——
“你在干嘛?”
一个带着明显错愕、甚至还透着几分难以理解的声音,突兀地在偏殿内响起。
风见悠刚刚蹲在玉石床边检查完阵法节点的灵力循环,站起身一回头,正好对上月城那副视死如归准备把自己扒个精光的架势。
他手里正捏着一块用来做阵眼的高阶灵石,动作僵在了半空。
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几分错愕,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脑子突然不太好使、听不懂人话的重度病患。
听到声音,月城琉璃动作一顿,猛地睁开眼睛。双手还死死拽着边缘,那张苍白疲惫的脸颊上,肉眼可见地漫上了一层惊人的红晕,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不、不是你让我脱衣服的吗?!”
她咬着牙反问,极力压抑的羞愤和抓狂让她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些破音了。
风见悠抬起一只手按住额头,满头黑线地叹了口气:“我是让你脱外衣,便于更好的吸收灵力和药力。谁让你连内衣都脱了?你要真全脱光了躺上去,这疗程我还怎么往下进行?!”
偏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月城琉璃僵硬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当下几乎不着寸缕的状态,又看了看风见悠那张写满无语、仿佛在说“你真不检点”的脸。
没有什么起伏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真的很想和这个混蛋爆了!
但一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是对方的人了,这口恶气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为什么不早说清楚!”
月城琉璃眼角泛着屈辱的泪花,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风见悠。
动作暴躁且慌乱地捡起那件内衣,重新胡乱套了回去。
风见悠站在原地,视线完全没受控制地扫过她的背影和侧面。看着那飞速穿戴的动作,他内心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评价。
不愧是月城家的大小姐。估计所有的营养都用来长心眼了。
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飞机场。
这要不是亲眼看见,他都要怀疑这块贫瘠的土地到底分不分正反面。
腹诽归腹诽,风见悠表面上自然是不显分毫,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月城琉璃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咬牙躺到了那张泛着凉意的玉石床上。
人刚躺平,风见悠便毫不客气地抬脚,踢在底座的一处阵眼上。
“嗡——”
精纯的灵力顺着阵纹瞬间流转,暗金色的光芒化作实质的锁链虚影。底座的压制阵法瞬间启动!
月城琉璃闷哼一声,只觉四肢百骸如同被瞬间灌入了水银,无形的万钧重压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脚踝。
重达数千斤的力道,别说挣扎起伏了,她现在连想抬起一根小拇指都成了奢望。
不过,这份突如其来的禁锢并没有引发她的恐慌。
她艰难地侧过头,那双恢复了神采的眸子里,反而迸发出一股宛如赌徒般的狂热期盼。
她盯着正在捣鼓阵法的风见悠,哑着嗓子开口:“风见……不,现在该叫队长了呢。队长之前在车上,不是说需要七阶大能出手才可以吗?现在光靠这一张玉石床,真的能解决吗?”
“砰。”
风见悠走上前,伸出修长的手指,顺手且熟练地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下手力道一点没客气,清脆的响声中,直接在月城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红印。
“疼!队长你干嘛打我?”月城痛呼出声。
“入队第一守则。”风见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悠哉,“那就是无条件相信你的队长。少废话,现在省点力气,一会有你慢慢叫的时候。”
看着他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月城琉璃悬在半空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连带那点对未知剧痛的恐惧也被驱散了不少。
行吧,既然上了贼船,那就把命交给他好了。
风见悠懒得去管这丫头复杂的心理活动。神色微微一肃,反手从储物空间里夹出四张符箓。
手腕骤然翻转,动作快如闪电,啪啪啪啪四声连响,风见悠将四张符箓精准无误地拍在玉石床四角的侧面凹槽内。
紧接着,他又掏出四样奇形怪状的药材。刚一拿出来,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直接冲散了偏殿里的血腥味。
五指猛然合拢,霸道的真气瞬间将这四样坚硬的灵药绞杀成极为细腻的粉末。
风见悠指尖轻挑,用灵力裹挟着这些泛着微光的药粉,顺着玉石床侧面的一个小孔,全数送入了内部的核心阵法中。
做完这一切,风见悠拍了拍手上的残渣,退开半步。
刚才贴上去的,是七阶储灵符。单论蕴含的灵力总量,一张符确实抵得上一位七阶修行者。
但符箓终究是个死物,灵力的质量和爆发时的穿透力,跟活生生的七阶相比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他才放出这张玉石床。
这东西的核心本质,就是一个灵力压缩机。
把四张七阶储灵符里的庞大能量抽出来,疯狂压缩提纯,提升灵力质量,来撞开月城琉璃体内封死的窍穴。
窍穴被如此暴力冲开的过程,经脉势必寸寸断裂,常人根本无法忍受这种凌迟之苦。
而这时候,玉床内部阵法炼化好的那些高阶药力就会趁虚而入,一边撕裂一边修复,在毁灭与重塑中,强行改变她那废柴般的体质。
风见悠摸了摸下巴,满意地点点头。按理来说,这套方案应该就能彻底解决她的天生绝症。
嗯……理论上应该绝对可行吧。
毕竟书本上的理论和实际操刀,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出入的。
接下来是死是活,是化龙还是成虫,就全看这位大小姐自己的造化了。
风见悠垂下眼眸,看着被压在阵法中无法动弹的月城琉璃,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有些缺德的微笑。
“那么,改造开始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