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就院,偏殿。
风见悠从高高的台阶上缓缓走下,停在距离月城琉璃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这位月城世家的大小姐,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
亲眼目睹同伴为了保护自己而重伤垂死,自己却连躲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极度的无力感,如同附骨之疽,蚕食着月城琉璃的理智防线。
“觉得自己很无能?”风见悠垂下眼眸,声音没有起伏。
月城琉璃没有抬头,肩膀的颤抖却加剧了几分,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出生在顶级世家,掌握着无数人求之不得的资源。随便扔张卡就能包下整个新干线车厢,买下一堆普通除魔师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保命道具。”
风见悠抬脚,随意踢开脚边一块碎裂的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那又怎样?”
他俯下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粗暴地捏住月城琉璃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
那张原本精致绝伦、此刻却布满泥泞与血迹的脸上,满是尚未干涸的泪痕。
那双总是藏着几分狡黠的眼睛,此时如同两口枯井,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你那引以为傲的财力,还有那些自作聪明的小算盘,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字字诛心!
月城琉璃干裂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她死死咬着牙,本能地想要反驳,却悲哀地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拿什么反驳?她有什么资格反驳?
如果不是风见悠最后出手,如果不是桃沢替她挡掉毒梭,她现在就是一具冷透了的尸体。
“先天锁灵渊。”
风见悠松开手,任由她再次跌坐回去。
“任何外来灵力都吸纳不进去。天生的绝症。你们月城家找过名医大能绝对不在少数,但得出的结论全都是无法修行吧?”
月城琉璃惨笑一声。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她这个嫡出大小姐才会被当成家族的边缘人。
她的父母不得不将她送到这所东京的私立学园,远离家族内部的勾心斗角,保全自身。
“如果……”
风见悠站直身体,缓缓摊开右手。
一缕精纯的阴阳之气在他的掌心缓缓浮现。
“我说,如果我有办法解决你的体质问题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
落在月城琉璃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九天之上劈落的惊雷!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灰暗死寂的眼睛里,仿佛在一瞬间被注入了什么东西,迸发出前所未有、亮得吓人的惊人亮光。
如同即将溺死之人看到救生圈一样,死死盯着风见悠的掌心,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说什么?”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别高兴得太早。”风见悠将手掌翻转,那缕太阴之气消散,“我只说有办法,没说成功。而且改善过程会比凌迟还要难受。”
“最关键的是,我凭什么要将这份机缘,给一个除了钱一无是处的累赘?”
月城琉璃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深吸了一大口冰冷的空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撑着膝盖,勉强从地上站起来,哪怕双腿打颤,也要直视眼前这个男人。
“既然风见你这样问了,说明一无是处的我身上还是存在价值的。”
“所以,我需要付出什么?”
她太清楚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了。没有平白无故的施舍,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成为我的人,加入我的小队。”
风见悠给出的答案十分简单。
不需要金钱,不需要背景,他要的是月城琉璃这个人。
对他而言,当下的实力不过是次要的过眼云烟,心性和潜能才是他筛选小队成员的唯一标准。
很明显,眼前这个习惯用“乐子人”面具伪装自己,在坠入绝望深渊后依然没有放弃自己、没有放弃最后一丝挣扎的少女,已经跨过了他设下的及格线。
那颗长久以来被当做家族边缘人、被枯燥生活压抑着的心脏,此刻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动着。
尊严?贞操?自由?在那个能够改变她天生绝症、赋予她力量的“奇迹”面前,这一切原本被世俗看重的东西,似乎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好。”
短暂的死寂后,月城琉璃定定地看着风见悠,染着血污的俏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娇羞与扭捏。
她甚至没有去追问这句话背后是否藏着更黑暗的深渊,便毫不犹豫地交出了自己的未来。
听到这个果断的回答,风见悠并不意外,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轻松笑意。
他在心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第一个小队成员忽悠……不对,招募到手了。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啊。
心情愉悦之下,风见悠原本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高压气场也随之一收,恢复了平日里那种随性自然的慵懒做派。
“既然现在是我的人了,那就事不宜迟,准备开始治疗吧。”风见悠指了指旁边的空地,表情严肃而认真,“先去那边,把衣服脱了,然后躺上去。”
说着,风见悠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张改良的玉石床,放到了空地上。
月城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