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大风安居苑”。
五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不是什么“家属区”,也不是“安置楼”。这是实打实的高端名头。
郑西坡站在大门前。手里的金质奖章磕在轮椅扶手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脑子一片空白。
“老马……这……”他指着小区大门,说话有点结巴。
“厂长,林总给咱们大风厂工龄十年以上的老兄弟,一人分了一套!”老马咧开嘴,笑得眼角的皱纹全挤在一起。
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几千名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像潮水一样涌进去。
不是挤进狭窄的楼道。
眼前。是一排排整齐的独栋双拼别墅。
红墙灰瓦。前后带着小院子。
草坪绿得发亮。院子里种着桂花树和银杏,风一吹,沙沙作响。
这哪是安置房?这放在京州市中心,一套至少千万起步。那些身家过亿的老板,都不一定能买到这种低密度的绝版地段。
老马拉着郑西坡。走到十七栋A座。
推开院子的铁艺门。
三层高的小洋楼。一楼带着巨大的落地窗。
“这是我的!”老马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他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手哆嗦了好几次,才插进大门的锁孔。
“咔哒。”
门开了。
屋里。不是毛坯房。
全屋精装修。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头顶挂着水晶吊灯。
真皮沙发、巨大的液晶电视、连厨房里的双开门冰箱都塞满了新鲜的肉和蔬菜。
一切都是林氏集团最高标准的配置。拎包入住。
“这……这真是给咱们的?”郑西坡站在客厅中央。腿有点发软。
他这辈子干了四十年钳工。住了一辈子的筒子楼,公用卫生间,下雨天屋里还得拿脸盆接漏水。
现在。
他看着老马那个宽敞明亮的家。
老马没说话。
他慢慢走到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前。
伸出长满老茧的手。轻轻摸了摸皮质的扶手。很软,带着真皮特有的味道。
“扑通”一声。
这个在机器前站了一辈子的老工人。突然跪在铺着地毯的客厅里。
双手捂着脸。
嚎啕大哭。
哭声凄厉,像要把这辈子受的委屈、吃过的苦,全哭出来。
不仅是老马。
小区里,几百栋别墅里。
到处都是这种压抑不住的哭声。
那些曾经在下岗边缘挣扎、为了几十块钱电费跟老婆吵架的汉子。
那些因为没钱看病,只能硬扛的老师傅。
此刻。拿着手里那本印着大红国徽的房产证。坐在自家的庭院里。
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不懂什么叫资本的剩余价值。他们只知道,这辈子,值了。
老马哭够了。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站起身。
走到实木茶几前。
拉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瓶林氏内部特供的茅台酒。
拧开瓶盖。倒了满满两杯。酒香四溢。
他把一杯递给郑西坡。
自己端起一杯。
没有敬天地,也没有敬祖宗。
老马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远处,那两栋直插云霄的林氏双子塔。
蓝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
他端着酒杯,神色极度庄重。
“林总。我老马是个粗人。”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辈子。我老马一家,生是林氏的人。死是林氏的鬼!”
老马仰起头,把满满一杯烈酒。
一饮而尽。
酒辣喉咙。他没咳嗽。
这一幕。
被一直跟在后面的几家媒体记者,用镜头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没有摆拍,没有剧本。
工人脸上那真实的泪水和近乎狂热的信仰。比任何宣传片都震撼人心。
当天下午。
一段名为《从下岗工人到别墅业主:汉东林氏的硬核分红》的视频。
在互联网上。爆炸了。
微博、论坛、各大新闻门户。
这条视频的点击量,在半小时内突破了千万。
评论区像煮沸的开水。
“我酸了!我彻底酸了!这特么是资本家?这简直是财神爷下凡!”
“独栋别墅啊!还配了免费医院和学校!在林氏扫地我都愿意!”
“看看人家汉东的工人!再看看我手里这个月扣了五百块考勤的工资条……我想死。”
全网热搜第一。
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这股恐怖的舆论风暴。把林氏集团的声望,推到了一个连国家队都无法企及的绝对顶点。
在老百姓心里,林敬州不仅是商界第一人。他简直就是那个能改变命运、给底层人托底的活菩萨。
但在林氏大厦六十八层。
总裁办。
林敬州没有看网上的热搜。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海外传真回来的加密文件。
文件上全是英文。
门被推开。
苏沐晴快步走进来。
“林总。大风厂工人的别墅,全都顺利交付了。网上的舆情很火爆,公关部说不需要干预,全是正面评价。”她推了推黑框眼镜。
“这只是给他们发点奖金。”
林敬州把手里的英文文件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深井。
“福利发完了。人也绑死了。”
林敬州看着苏沐晴。
“该干活了。”
他指着那份英文文件。
“华尔街那帮人。还没死心。”
“他们以为,靠着几个国际法庭的破仲裁,就能拦住林氏的芯片出海?”
林敬州嘴角扯出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去。通知楚一鸣。”
“把林氏银行在海外的空头仓位。全部拉满。”
“明天。”
他站起身。像一头即将下山的猛虎。
“我要让他们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那些所谓的国际规则。”
“连擦屁股的纸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