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
风里带着点梧桐叶干枯的味道。
汉东大学。百年校庆。
这是一场规格高得离谱的庆典。
省委一把手李达康,政法委书记祁同伟。全到了。
校门外的建设路,从早上六点就开始交通管制。
这不是为了防老百姓。是因为来朝圣的全国媒体和商界大鳄太多,把路堵死了。
操场上。
搭起了巨大的红色舞台。上万名师生坐在下面。黑压压一片。
气氛热烈,但又透着股压抑不住的躁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瞟向第一排最中间的那个空位。
上午十点。
两辆黑色的防爆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开进校园。
停在操场边缘。
车门推开。
秦明带着几个便衣特卫,隐入人群。
林敬州下车。
穿着一件没有任何logo的黑风衣。没有打领带。
身边跟着梁璐。她穿着米色的风衣,挽着林敬州的胳膊。
没有鸣笛开道,没有领导迎接的虚伪客套。
但当林敬州踏上操场跑道的那一刻。
“哗啦——”
前排的李达康、祁同伟。还有汉大的老校长。
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紧接着。是上万名师生。像麦浪一样,自发地全体起立。
掌声,没有司仪的指挥。轰然炸响。
这就是声望。
这是用万亿Gdp和横扫全球的科技霸权。硬生生砸出来的,神一样的声望。
林敬州走到第一排。
冲李达康和老校长微微点了点头。没多寒暄。拉着梁璐坐下。
庆典流程很长。各路领导致辞,念着四平八稳的稿子。
林敬州靠在椅子上。偶尔端起保温杯喝口水。神色平静。
终于。到了校友代表发言环节。
老校长拿着话筒,声音有些发颤。
“下面。有请我们汉大最杰出的校友。林氏集团董事长,林敬州先生。”
掌声再次雷动。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很多年轻的理工科学生,激动得脸色通红。在他们眼里,林敬州是比任何明星都耀眼的图腾。
林敬州站起身。
没拿讲稿。
大步走上木质的演讲台。皮鞋踩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双手撑在台面上。
看着下面那一万多张年轻的脸。
很安静。
“我没准备稿子。”林敬州开口了。声音浑厚,通过音响传遍整个校园。
“也不想说什么母校情深的套话。”
他把手伸进风衣内兜。
掏出薄薄的一张纸。
“今天来。是干实事的。”
林敬州手腕一抖。
“啪”的一声。
那张纸。重重地拍在演讲台的麦克风旁边。
“这是一张现金支票。”
林敬州没有看老校长。他盯着台下那些理工科方阵的学生。
“金额。一百个亿。”
“轰——”
操场上。一万多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
一百亿?捐给学校?
这是国内,甚至全球高校教育史上,从未有过的天文数字。很多省级大学一年的总预算,连这个零头都不够。
老校长坐在台下。手捂着胸口。呼吸急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笔钱。不建豪华办公楼。不盖什么面子工程。”
林敬州手指点在那张支票上。
“指定专项用途。”
“全额投入汉大物理、材料、化学,三个基础学科的底层研发实验室。”
他直起身。
眼神瞬间变得极度狂热和霸道。
“林氏集团现在有钱。有几千亩的厂房。有最先进的光刻机生产线。”
“但。我不缺厂房。我不缺设备!”
林敬州的声音在大喇叭里炸响。带着一种要吞噬一切的野心。
“我缺脑子!”
他指着台下那些被震傻了的学生。
“我缺能在下一个五十年。把西方科技垄断彻底撕碎的脑子!”
“这。一百亿。”
他敲着桌子。笃笃作响。
“给我砸。不设上限的砸!”
“哪怕烧光了。也要在汉大。给我砸出诺贝尔奖级别的天才来!”
“我要让西方的科技。在你们这一代手里。变成一堆破铜烂铁!”
演讲结束。
没有鞠躬。没有下台。
全场死寂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
“林总万岁!”
“干死洋人!中国芯无敌!”
上万名学生。彻底疯了。
他们跳到椅子上,挥舞着手里的校服。撕心裂肺地吼叫。
那种被资本暴力和民族大义瞬间点燃的狂热。像岩浆一样在操场上喷发。
老校长眼泪流了满脸。李达康在台下拼命鼓掌,手掌拍得通红。
一百亿单笔捐款。
直接打破了世界纪录。
庆典在一片疯狂中结束。
晚宴安排在京州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市长吴天早早备好了酒席。等林总赏光。
但林敬州没去。
他谢绝了所有的敬酒和挽留。
黄昏。夕阳把校园里的路拉得很长。
林敬州没有让秦明跟着。
他牵着梁璐的手。
避开了那些疯狂寻找他合影的学生和记者。
两人顺着一条偏僻的林荫道。
慢慢走着。
脚下踩着干枯的落叶。
“一百亿。你真舍得。”梁璐靠着他的肩膀,轻声说。
“给自己的后院种树。有什么舍不得的。”林敬州笑了笑。
他们拐过一个弯。
停在了一片被铁丝网围着、长满半人高杂草的旧操场前。
这里早就废弃了。到处是碎煤渣和锈迹斑斑的单杠。
风吹过,有点荒凉。
林敬州站在铁丝网外。
看着那片煤渣地。
眼神里的狂傲和霸气慢慢褪去。换上了一丝极难察觉的追忆。
十几年前。
也是一个夏天。
“就在那儿。”
林敬州抬起手。指着操场看台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我打掉了祁同伟手里的玫瑰花。”
他转过头。看着梁璐。
“也从那一天起。我把你。抢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