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专机。我马上回汉东。”
沙瑞金挂断电话。
看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京城早高峰车流。他靠在真皮座椅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悬在头顶几个月的剑,终于撤了。
取而代之的,是中央对汉东、对他这个省委一把手最高级别的肯定。
两小时后。
专机平稳降落在京州国际机场。
舷梯车靠拢。舱门打开。
沙瑞金大步走下飞机。
他今天没穿那种刻意低调的旧夹克。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藏青色西装。
皮鞋踩在停机坪的水泥地上,脚步生风。
腰板挺得前所未有的直。
“沙书记。”前来接机的省委秘书长赶紧迎上去。
“马上通知所有在家的省委常委。下午两点,召开全省干部扩大会议。地市级一把手必须全部到场。”
沙瑞金声音洪亮。没有了前段日子的阴霾。
“是!”秘书长看老板这副红光满面的样子,心里也有了底。
下午两点。省委大礼堂。
座无虚席。
几百个汉东省的头头脑脑坐在下面。气氛有点紧张。大家都在猜测沙书记这趟去京城,是不是带回了什么清洗的红头文件。
沙瑞金走到主席台正中。
没有像往常那样板着脸。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
甚至亲自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
“同志们啊。”
沙瑞金开口了。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
“这几年,咱们汉东的经济发展,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绩。”
他没拿稿子。
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扫视全场。
“这成绩是怎么来的?是靠我们在座的各位,更是靠咱们汉东优秀的本土企业拼出来的!”
沙瑞金语气激昂。
“特别是林氏集团。”
他破天荒地,在全省最高级别的官方会议上,直接点了一个民营企业的名字。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李达康和高育良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诧异。
“林氏集团的林敬州同志。不仅是个商业奇才,更是个有大格局、有大情怀的爱国企业家!”
沙瑞金越说越激动。手在半空中比划着。
“他们在海外做空华尔街。把带血的筹码,换成五百亿美金的现汇,一分不少地打进了咱们省的专户!”
“这是什么精神?这是为国分忧的精神!这是在替我们汉东省长脸啊!”
沙瑞金足足花了半个小时。
把林氏集团从科技创新、到民生保障、再到海外金融战。夸得天花乱坠。
甚至连林氏给下岗工人发平价肉的事,都被他拔高到了“维护社会稳定大局”的战略高度。
不仅如此。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沙瑞金彻底放飞了自我。
在沿海几省的经济交流会上。
面对那些外省大员羡慕的目光。
沙瑞金端着红酒杯。笑得合不拢嘴。
“老陈啊。你们省那点招商引资的套路,过时了。得学学我们汉东。”
他拍着外省省委书记的肩膀。
“我跟林敬州林总,那可是亲密无间的战友。好兄弟。”
沙瑞金满脸自豪。
“只要我沙某人在汉东一天。省委的大门,永远为林总敞开。我们在政策上给他兜底,他在前面冲锋陷阵。这叫政商融合的‘汉东模式’!”
他把林氏所有的成功、那些用野蛮资本砸出来的奇迹。
自然地,全部揽作了汉东省委“领导有方”、“保驾护航”的政绩。
仿佛当年下令冻结林氏账户、派侯亮平去查封大风厂的人,根本不是他。
省委大礼堂。
会议还在继续。
沙瑞金在台上唾沫星子横飞,讲得慷慨激昂。
台下。第一排。
李达康坐在椅子上。
听着沙瑞金那句“我跟林总是好兄弟”。
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手一抖,差点泼在西装裤子上。
李达康偏过头。
凑近旁边的高育良。
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酸溜溜的火气。
“老高。”
李达康咬着牙,小声嘀咕。
“这老沙,脸皮也太厚了吧。”
他看着台上春风得意的沙瑞金。
“当年我顶着雷给他林氏批地的时候,这老沙还在京城不知道干嘛呢。”
“现在抢起林总的功劳来。”
李达康翻了个白眼。
“比我李达康还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