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
在暗红色的木地板上拉出一条条金线。
也洒在林敬州宽阔的肩膀上。像镀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梁璐抱着孩子,站在门边。
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
这间书房。没有外面的杀伐果断,也没有会议室里的剑拔弩张。
只有几排摆满枯燥报表的书架。和淡淡的桂花香。
但这就是她现在整个世界的中心。
孩子在怀里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
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伸手去抓梁璐散落下来的一缕头发。
梁璐笑着把头发别到耳后。
抱着孩子走到办公桌前。
“今天没开会?”梁璐轻声问。
“推了。”林敬州放下手里的一份内参。
他伸出手。把孩子从梁璐怀里接过来。
动作很熟练。没有了平时那种冷硬的线条,眉眼间透着难得的温和。
他把儿子放在大腿上。拿着个没有墨水的钢笔盖逗他。
梁璐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旁边。
她看着林敬州的侧脸。
脑子里。突然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了十年前的那一幕。
那个夏天的汉大操场。
蝉鸣声吵得人头疼。
她像个刺猬一样站在台阶上,用那种高高在上却又极度虚弱的姿态,逼着祁同伟下跪。
她想用别人的屈辱,来填补自己被渣男抛弃、打胎流产的烂疮疤。
那时候。她满心防备。满身伤痕。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当一个没人敢要的老姑娘。
然后,这个男人冲了出来。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短袖。带着一身悍勇的土腥味。
一巴掌打碎了廉价的玫瑰。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这女人,我要了。”
当时的那句话。霸道,粗暴。
像一块石头,砸碎了她所有的伪装。
那时候她以为。这只是一场交易。
他需要政法系的资源往上爬,她需要一个听话的挡箭牌来维护可怜的自尊。
她甚至做好了准备,等他爬上高位,就会像其他政客一样。在外面养小三,在家里跟她貌合神离。
这就是她们那个圈子里的常态。没有干净的婚姻。
梁璐看着正在专心逗儿子的林敬州。
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十年了。
这个男人没有走政途。他转身跃入了吃人的商海。
他没有吞并梁家。反而用几千亿的真金白银,把梁家推上了汉东权力的绝对巅峰。
他把赵瑞龙逼成了丧家犬,把那个曾经抛弃她的渣男吓得连滚带爬。
更重要的是。
这十年。
他身边只有她一个人。
没有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没有政客那种逢场作戏的虚伪。
他把她护在身后。替她挡下了所有的明枪暗箭、风言风语。
他给了她一个全省第一夫人的无上尊荣。
更给了她一个。干干净净、稳如泰山的家。
“怎么了?”林敬州察觉到她的目光。
转过头。看着她微红的眼眶。
“谁惹你生气了?”他眉头微皱。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容触碰的护短。
“没有。”
梁璐摇了摇头。笑了。
笑得很释然。眼底最后一丝属于梁家大小姐的傲气,也消散得干干净净。
她站起身。
走到门口。把还在咿呀学语的孩子递给等在门外的保姆。
“带他去院子里玩会儿。小心别摔着。”
保姆点点头,抱着孩子出去了。带上了书房的门。
梁璐走回办公桌前。
没有坐回椅子上。
她绕过桌子。走到林敬州身边。
她伸出手。
紧紧地,握住了林敬州放在扶手上的右手。
男人的手背有点凉。指关节很大。
“敬州。”
梁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但透着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坚定。
“以前。在操场上那会儿。”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我觉得自己是被迫低头。是为了面子,才随便抓了你这根救命稻草。”
梁璐抬起头。
看着林敬州那双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眼睛。
“现在我才知道。”
她眼里的泪光闪烁,却没掉下来。
全是庆幸和极致的安全感。
“嫁给你。”
“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一个选择。”
林敬州看着她。
没有说那些虚伪的客套话。也没有什么深情的告白。
他反手。
一把将梁璐的手包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
用力捏了捏。
“这算什么。”
林敬州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妄。
他站起身。
牵着梁璐的手。走到那幅挂在墙上的汉东省地图前。
“汉东的盘子。我已经吃透了。”
林敬州目光越过地图的边界。
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像一头盯上了新猎物的恶狼。
“这还不够。”
他看着梁璐。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反驳的野心。
“老婆。”
林敬州手指点在地图之外的大片空白区域。
“我们林家的版图。”
“还需要再。扩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