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京州。林氏科技园五号厂区。
这是一个新建的超大型无尘车间。
今天,空气里没有机油味,只有一股淡淡的防静电喷雾的味道。
刺眼的白炽灯打在车间中央。
十台泛着金属冷光的庞然大物,静静地矗立在绿色的环氧地坪上。
这就是第一批量产下线的林氏光刻机。
机身上没有英文Logo。只有一个红色的“林”字。
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上。
林敬州穿着防静电服。没戴帽子。
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属外壳。
触感很坚实。这不再是图纸上的幻想,这是能够切切实实印出钞票和国运的钢铁巨兽。
他转身。看着身后的雷俊华和一众高管。
“发布公告。”
林敬州语气平淡,像在处理一批滞销的库存衬衫。
“林氏光刻机,正式对外发售。敞开供应。”
高小琴拿着计算器。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按着。
“林总。这批机子的研发成本平摊下来。一台至少要卖到八千万美金才能保本。西方同级别的设备,现在市面上卖一亿两千万美金,而且还限量。”
她看着林敬州。“我们定价多少?”
林敬州走到车间门口。扯下防静电服的拉链。
“一千两百万。美金。”
高小琴的手一抖。计算器差点掉在地上。
“一千两百……林总!这连成本的零头都不够啊!这是血亏!”
雷俊华也急了。“林总,咱们这机子性能不差的!凭什么卖白菜价!”
“就卖白菜价。”
林敬州脱下防静电服。随手扔给旁边的助理。
他看着高小琴,眼神像两把冰冷的刀。
“你们以为,我砸五百亿造这玩意。是为了赚那点机器差价?”
他指着那十台庞然大物。
“西方垄断了这个行业几十年。靠的就是高昂的设备门槛,把穷国挡在门外。他们卖的不是机器,是科技霸权。”
林敬州冷笑一声。
“今天。我就要把这顶皇冠扯下来。当尿壶踢。”
“十分之一的价格。我要让国内所有的电子厂、代工厂,连街边修手机的作坊,都能买得起光刻机!”
林敬州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霸道到了极点。
“只要机器铺满了。整个产业链的底层标准,就得按我林氏的规矩来。到时候。我赚的是整个生态的钱。”
公告发出的当天下午。
中国商界。疯了。
华强北的电子老板、长三角的代工巨头。
看着新闻上那一千两百万美金的价格。眼珠子都红了。
这在以前,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神器。现在,买两套海景房的钱,就能拉一条先进的半导体产线?
“买!去汉东!带着现金去!”
无数老板拍着桌子吼。
林氏科技园的销售处大门。被挤爆了。
不仅是国内的企业。
一周后。
连那些平时高高在上、被欧美设备商卡脖子卡得生疼的日韩和台湾代工企业。
也坐不住了。
资本没有国界。在绝对的价格优势面前,什么技术封锁的联盟,脆弱得像一张废纸。
几百个金发碧眼、西装革履的外国采购代表。
操着各种口音的英语。提着装满定金的公文包。
老老实实地排在林氏销售处的大厅里。领号,等叫。
甚至有人为了抢一个靠前的提货批次,私下里给林氏的销售员塞金条。
京州市。
这个在十年前还是一片旧工业区的内陆省会。
在这一刻。
彻底取代了硅谷。成为了全球电子和半导体行业的朝圣地。
全世界的科技目光,全部聚焦在了这座蓝色的双子塔上。
一个月后。
汉东省进入了初夏。风里带着点燥热。
一列满载着林氏光刻机的重型集装箱车队。打着双闪,浩浩荡荡地驶出科技园大门。
准备发往全国各地的港口和工厂。
林氏大厦。顶层总裁办。
林敬州端着一杯冰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那条钢铁长龙。
水杯外壁结了一层水珠。有些滑。
门被推开。
高小琴快步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鲜红色的真丝衬衫。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淡定。
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骇。
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内部经济统计报表。
纸张被她捏得有点变形。
“林总……”
高小琴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她走到林敬州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林敬州没回头。喝了口冰水。
高小琴低头看着那份报表。
声音发着颤。
“刚出来的。第一季度全省经济汇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