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的手指在发抖。
手机壳冰凉的触感传到掌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住胸口翻腾的恐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然高高在上。
“林总。这通电话,算是在威胁我?”钟小艾咬着牙。
电话那头。林敬州轻笑了一声。
没有回答她的质问。
而是像念报表一样,抛出了一串冰冷的数据。
“钟处长。贵家族在港股的‘天达贸易’,开盘两小时。市值蒸发六十五亿。”
“美股的‘宏源资源’。跌幅百分之四十二。触及熔断。”
林敬州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这只是开胃菜。”
他停顿了一下。
“我手里还有六百亿的离岸资金没动。明天开盘。我会把杠杆拉到最高。”
“如果不立刻放出林氏新能源的国家级目录审批。”
林敬州语气瞬间降至冰点。像一把架在钟小艾脖子上的刀。
“明天这个时候。钟家的那三个壳子,会直接被强制平仓。你们一分钱都拿不走。全部变成废纸。”
“你敢!”钟小艾尖叫出声。声音撕裂。
“你这是恶意操纵市场!信不信我……”
“嘟嘟嘟——”
电话直接挂断了。盲音刺耳。
钟小艾瘫坐在椅子上。
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
她一直以为,林敬州只是个在汉东省作威作福的土老板。
现在她才知道。这个男人,是一头随时能跨越千里、在国际资本市场上把他们撕碎的恐怖巨兽。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钟老爷子穿着睡衣,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他手里捏着拐杖,手背青筋暴起。
显然,白手套王总已经把股市崩盘的消息报告给他了。
“小艾!你到底惹了什么人!”老爷子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
“爸……是林敬州……”钟小艾站起来,声音带了哭腔。“他拿家里的资产要挟我,要我们放开他那个破新能源的审批。”
“混账!”
老爷子几步走过来。一巴掌扇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响。
“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不要去碰那些手握实业和巨额资本的地方诸侯!那些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疯子!”
老爷子喘着粗气。
“你以为这是在部委里写两份文件就能捏死人的年代吗!人家捏着我们的钱袋子!他一翻脸,钟家这几十年的基业就全毁了!”
“那……那怎么办?亮平还在汉东呢。”钟小艾哭了出来。
“亮平?他那点虚头巴脑的正义感,能当饭吃吗?能换回那蒸发的一百多个亿吗!”
老爷子气急败坏。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红机。
“马上给部委打电话。让发改委那边,把林氏新能源的目录审批,立刻放行。”
老爷子咬着牙,闭上眼睛。
“加急办。今天下午下班前,批文必须发到汉东。”
这是彻底低头了。
在实打实的巨额真金白银损失面前。那些所谓的京城背景、天龙人的骄傲。
被林敬州用最暴力的资本手段,碾得粉碎。
汉东省。林氏大厦。
顶层总裁办。
“滴——”
传真机吐出一份带着红色大印的文件。
高小琴拿起来看了一眼。满脸狂喜。
“林总!批了!发改委和工信部的联合批文。咱们的新能源汽车目录,一字不改,全部通过!”
林敬州坐在皮椅上。
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他没看那份批文。这都在意料之中。打疼了,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让楚一鸣撤资吧。”
林敬州吐出一口浓郁的青烟。
“留他们一口气。狗急了跳墙,现在还不是把钟家彻底逼死的时候。”
“这波做空赚的钱。全打进雷俊华的实验室账户。”
林敬州把雪茄按进水晶烟灰缸里。
用力碾碎。火星熄灭。
这场跨省商战。林敬州大获全胜。
他没有动用汉东的一兵一卒,也没有去求李达康或者高育良。
就用最纯粹的资本镰刀。在京城势力的心窝子上,狠狠割了一大块肉。
这不仅是保住了新能源项目。
更致命的是。
他这一刀,彻底斩断了侯亮平背后,所有可能的外部政治援助。
钟家被打怕了。为了保住剩下的资产,他们绝对不敢再在背后给侯亮平撑腰。
林敬州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这座属于他的城市。
没有了京城背景的加持。
没有了钟家的暗中施压。
那个拿着尚方宝剑、满嘴正义的侯亮平。
在汉东这片被林敬州经营得如铁桶一般的土地上。
彻底。变成了一个孤立无援的瞎子。
变成了一个随时会被汉东官场潜规则和林氏资本绞杀的。
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