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挂着省检牌照的警车。
拉响警笛。尖锐的声音刺破了京州市区下午的慵懒。
车队一路连闯红灯,气势汹汹地直扑光明湖畔的林氏双子塔。
侯亮平坐在头车副驾驶上。
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带了十几个精干的反贪局干警。他觉得,只要自己穿着这身制服,拿着带国徽的拘传票。
在这片土地上,就没人敢拦。
警车“吱嘎”一声停在林氏广场上。
侯亮平推开车门跳下来。风有点大,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提着公文包,一挥手。
“跟我进!”
十几个干警跟在后面,大步流星地走向一楼的玻璃旋转门。
大堂很高。挑高十五米。
地面铺着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光可鉴人。
一排闸机挡在电梯间前面。
干警们以为这就跟进普通的民营企业一样,亮个证就能直上顶楼。
刚走到闸机口。
“站住。”
低沉、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
几十个穿着黑色作战背心的壮汉,从闸机两侧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黑水特卫。
他们没穿普通的保安服。脚上踩着战术靴,腰间挂着粗大的黑色甩棍。
像一堵黑色的肉墙,死死堵住了闸机的入口。
侯亮平眉头一皱。
“我们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的。”他从内兜掏出工作证,举在身前。
“执行公务。依法传唤林敬州。让开!”
黑水特卫们像没听见一样。纹丝不动。眼神冷冷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堆空气。
“你们听不懂人话吗!这是妨碍公务!”小刘急了,上前一步想去推一个特卫的肩膀。
手刚伸出去。
特卫肩膀一抖,反手扣住小刘的手腕。
往下一压。
小刘痛叫一声,直接被按得半跪在地上。
“干什么!放手!”侯亮平怒了。
后面的几个干警立刻上前,手摸向腰间的警用装备。
“放开他。”
一个冷硬的声音从特卫后面传来。
人群向两边分开。
秦明走出来。
他穿着黑西装,没系扣子。露出里面的战术衬衫。
他看都没看地上揉着手腕的小刘。目光直接落在侯亮平脸上。
“你是安保主管?”侯亮平把那张印着红章的传唤令拍在闸机玻璃上。“看清楚了!最高检的传唤令!林敬州拒不到案,我们现在要对他进行强制拘传。马上开门放行!”
秦明扫了一眼那张纸。
没接。
“侯局长。”秦明声音很平。
“林氏大厦。六十八层到七十层。是国家级半导体核心实验室的备用数据中心。”
他看着侯亮平。
“按照国家发改委和国安部的特批规定。非林氏核心技术人员。任何单位和个人,没有省公安厅的绝密级协查公函。”
秦明顿了一下。字字砸在地上。
“任何人,不得进入。这是国家特权。”
侯亮平愣了一下。
“什么狗屁特权!我是反贪局长,我查的是经济案!不是来偷你们资料的!”
他觉得这是借口。是林敬州在拿国家机密当挡箭牌。
“我今天必须把人带走!你们敢拦,就是暴力抗法!”
侯亮平一挥手。
“冲进去!”
他身后的十几个干警虽然心里发虚,但局长下了死命令,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挤。
有几个干警为了震慑,甚至拔出了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特卫。
“举起手!退后!”拿着枪的干警大声呵斥。额头上冒出冷汗。
秦明没退。
他眼神骤然变冷。透出一股在死人堆里滚过的杀气。
“咔哒。咔哒。”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
就在干警拔枪的瞬间。
几十个黑水特卫。动作整齐划一。
腰间的甩棍瞬间弹出。
冰冷的合金棍身,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架在了那几个拿枪干警的脖子上和手腕动脉处。
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动作。
只要特卫们手腕一用力。这些干警的手骨就会瞬间粉碎。
空气凝固了。
侯亮平被两根甩棍交叉抵着胸口。
他看着这些眼神凶狠、根本不在乎他们警服和配枪的亡命徒。
心底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终于明白,林氏的安保不是摆设。这是一支真正敢杀人的私人武装。
“侯局长。”
秦明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枪,不是这么指的。容易走火。”
他抬起手。随手拨开指着自己的一个枪口。
“扔出去。”秦明冷冷地下达指令。
黑水特卫们毫不客气。
像赶要饭的花子一样。连推带搡。
把侯亮平和十几个反贪局干警,硬生生从大理石地板上,推出了旋转玻璃门。
“砰。”
门被关上。里面上了锁。
侯亮平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广场的水泥地上。
他的西装皱了。公文包掉在地上,沾了灰。
手下的干警们狼狈不堪,手里的枪都被夺下退了子弹,扔回给他们。
一阵冷风吹过。
侯亮平站在林氏大厦的广场上。
看着那扇紧闭的玻璃大门,和里面站成一排、面无表情的黑水特卫。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奇耻大辱。
堂堂最高检派下来的反贪局代局长。带着拘传票。
居然连一家民营企业的大门都没进得去。被一群保安直接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