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林氏双子塔,六十八层。最高级别会议室。
大门紧锁。门口站着四个黑水特卫。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前。
坐满了林氏集团的核心高管。高小琴、苏沐晴、雷俊华、秦明、沈万祥。
甚至连平时只管后勤的王大路也来了。
气氛很压抑。大家都知道了上面要派“空降派”来洗牌的消息。
林敬州没穿西装。一件黑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他站在会议桌顶端。
手里拿着激光笔。
“自查。”林敬州吐出两个字。
红色的激光点打在幕布上。“空降派下来,第一把火肯定是查账。我要知道,咱们的底盘,到底硬到什么程度。”
高小琴站起身。
手里拿着一份刚汇总的报表。纸页有点抖。
她掌管林氏的实体产业多年,但看到这份全景数据时,依然觉得头皮发麻。
“林总。”高小琴深吸一口气。
“除了科技园和金融。我们在汉东的基础民生领域……”
她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在座的高管。
“自来水供应,全省七十个水厂,我们控股百分之八十五。天然气管道和加气站,百分之九十。城市公交系统和长途客运,百分之百林氏运营。”
“还有……”高小琴咽了口唾沫。
“农产品批发和冷链物流。基本是独家生意。”
数据报出来。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沈万祥擦了把脑门上的汗。
他是老江湖了,经历过严打。
“林总。这……这垄断率太高了。”沈万祥声音发颤。“这是把老百姓的吃喝拉撒全捏在手里了啊。”
他看了看左右。
“如果那些空降派来了。拿着这份数据。直接给咱们扣一顶‘资本寡头’的帽子。说我们操纵国计民生。”
沈万祥咬着牙。
“这罪名。可是要杀头的啊。”
几个高管也跟着点头。脸上露出惊惧之色。
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当首富可以。但当寡头,尤其是控制了水电气这种命脉的寡头,从来没有好下场。
林敬州没说话。
他关掉手里的激光笔。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到沈万祥面前。
“寡头?”
林敬州看着他。
“砰!”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震得桌上的咖啡杯跳了起来。褐色液体溅在文件上。
“老子就是寡头。又怎样!”
林敬州的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响。像沉闷的雷声。
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透着一股不讲理的狂暴。
“你们怕什么?怕他们拿红头文件来压我?”
林敬州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我告诉你们。林氏控股水厂。这五年来,汉东的自来水价涨过一分钱吗?”
没人吭声。
“天然气。冬天大雪封路的时候。我用直升机给加气站运液化气。断过一天供吗!”
他指着高小琴。
“公交系统。我每年倒贴三个亿。六十岁以上老人和学生全免费。我用他们赚过一毛钱的黑心钱吗!”
林敬州在会议桌前踱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但压迫感极强。
“我是垄断了民生。但我没吸血。”
他冷笑了一声。
“我不仅没涨价。我还把这帮老爷们管不好的烂摊子,管得服服帖帖。”
林敬州双手撑在桌面上。
盯着在场所有人。
“老百姓不瞎。他们不认什么反垄断法。也不认那些从京城带下来的红头文件。”
他一字一顿。
“他们只认。我林敬州能让他们吃饱饭。能让他们冬天不挨冻。”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刚才还害怕的高管们。被林敬州这番话砸得热血沸腾。
是啊。林氏是垄断了。但林氏没作恶。反而成了汉东老百姓最大的保护伞。
这是阳谋。是用真金白银和海量补贴砸出来的民意金身。
你空降派敢动?你动一下试试?只要水电气断一天,老百姓能把省委大楼给拆了。
“林总。我明白了。”高小琴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账本随便他们查。全是大写的亏损和补贴。我就怕他们看了账本,连查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林敬州点了一根烟。
“定个基调。”
他吐出烟圈。
“不硬抗政治。不搞武力对抗。那叫造反。”
“他们要查账,敞开门让他们查。他们要约谈,客客气气去喝茶。”
林敬州眼神变得极度冷酷。
“但是。遇到找茬的。别讲理。直接用底层民意和经济数据,压死他们。”
“让他们知道。这汉东。到底是谁在当家。”
会议结束。
基调定下了。用软刀子割肉。用民意反制。
高管们散去。
林敬州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抽完手里的最后一口烟。
风暴就要来了。
汉东这潭水,马上就要被搅得天翻地覆。
而在这个风暴前夜。
汉东省公安厅。
大院里张灯结彩。红色的横幅拉得老长。
“热烈庆祝汉东省公安系统荣获全国平安建设先进集体”。
这不是普通的表彰。
这是公安部直接下发的文件。
因为汉东这几年逆天的治安数据。犯罪率全国最低,破案率全国第一。
这份沉甸甸的政绩。
全落在了祁同伟头上。
今天。
是祁同伟的授勋仪式。他的声望。在这一刻,迎来了这辈子的最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