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包推向世界。”
这几个字，砸在总裁办的落地玻璃上，没回音。但高小琴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三天后。林氏总部。
六十八层大会议室。
实木长桌两边，坐满了林氏的核心高管。
最前面的两个真皮座椅上，坐着李达康和市长吴天。他们俩是以“特邀嘉宾”身份列席的。李达康今天特意穿了件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吴天还是那件万年不变的黑夹克。
会议室的窗帘降下。光线暗了。
正前方的超大投影幕布亮起。
林敬州没带秘书，自己拿着激光笔走到台前。
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没打领带。
“各位。”林敬州按下翻页键。
一张极具科幻感的未来城市蓝图，铺满了整个屏幕。
这不是平面的cAd图纸，而是斥巨资用最新3d技术渲染的动态全景。
幕布上。
光明湖畔，两座高耸入云的全玻璃幕墙建筑，像两把利剑直插云霄。塔顶的停机坪上，有直升机在起降。
城市外围，一条条犹如钢铁巨龙的封闭赛道，蜿蜒在起伏的丘陵间。
再往远看。一个巨大的多航站楼超级空港，停满了各种大型宽体客机。
底下坐着的高管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李达康都忍不住身子前倾，双手死死按在会议桌的边缘。指节泛白。
“这是什么？”李达康声音有点抖。
“京州。”林敬州手指点在激光笔上。红色的光点在双子塔上转圈。
“或者说，五年后的京州。”
林敬州走到李达康面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李书记。汉东的Gdp已经是全国第一了。但京州，在国际上连个三线城市都算不上。”
他看着李达康。
“没有国际资本，没有全球流量。我们就是个关起门来自嗨的大工厂。洋人想制裁我们，一句话的事。”
“那你的意思是？”吴天摸了摸粗糙的下巴，插了一句。
“全面国际化。”
林敬州站起身，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开。
“林氏集团将出资，在光明湖核心区，兴建全亚洲最高的金融中心双子塔。标高，六百米。”
“市郊那个废弃军用机场，林氏全额垫资扩建。打造连通全球一百个国家的超级空港。物流、客运，免税区，全配齐。”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屏幕上那条钢铁赛道。
“不仅要基建。还要流量。”
林敬州冷酷地吐出几个词。
“F1国际锦标赛。环球帆船赛。世界人工智能大会。”
“用钱砸。把这些国际顶级的赛事和峰会，全给我硬拉到京州来。我要让全球的镜头，每年有一半时间对着汉东。”
会议室里死寂。
只能听到投影仪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一千亿？两千亿？
没人敢算这笔账。这已经不是在盖楼了，这是在拿金砖生生往海里填，硬生生填出一座国际大都市。
李达康的手在桌子底下剧烈地抖着。
他是个政客，但他也是个有抱负的人。
全亚洲最高的金融中心！超级空港！国际赛事！
这政绩要是落在他手里。别说进中央，在史书上他李达康都能留下一笔重彩。这简直能闪瞎所有政敌的狗眼。
“林总。”李达康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来。
西装下摆甩了一下。
“市里全力配合。你要地，我给地。你要航权审批，我去省里、去中央给你跑。就算跪在那些部委的大门口，我也把批文给你拿下来！”
他眼睛通红，像个狂热的信徒。
吴天没站起来，但他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个旧笔记本，开始飞快地记东西。
“拆迁和基建协调，我来盯。谁敢在中间卡林氏的脖子，我扒了他的皮。”吴天头都没抬，声音粗粝。
林敬州看着这两个汉东权力的核心人物。
他没说谢。
只是走到幕布前，关掉了投影仪。
“散会。各部门，准备接钱干活。”
一周后。
超级工程全面启动。
京州成了一个沸腾的钢铁熔炉。
几百台百吨级的重型塔吊，在光明湖畔竖起。像一片钢铁森林。
推土机的轰鸣声，甚至盖过了城市原有的噪音。
但资本的嗅觉，永远比机器更敏锐。
随着F1赛道、亚洲最高金融中心和超级空港的规划图在官方媒体上正式公布。
京州，这块原本房价平稳的土地。
瞬间变成了一块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肥肉。
温州、深城、甚至海外。
那些手里握着巨量热钱的炒房团。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蜂拥而至。
半个月内。
京州各大售楼处门外，连夜排起了长队。
不是普通老百姓在买。是那些提着几十万现金编织袋的黄牛和炒房客。
他们不看户型，不看朝向。一买就是一整层，甚至一栋楼。
房价像坐了火箭一样。
一天一个价。
从均价两千，一周内飙升到了五千。核心区域甚至挂出了上万的天价。
普通的汉东老百姓慌了。
昨天还能凑够首付的房子，睡了一觉，连个厕所都买不起了。
怨声载道。
深夜。京州市区某老旧小区外。
几个操着外地口音的炒房客，正围在一辆奔驰车旁抽烟。
“这京州的地皮，还得涨。林敬州几千亿砸下去，这里就是下一个浦东。”
一个大金链子吐了口痰。
“明天继续扫楼。把城北那几个快开盘的盘全包了。老子要在汉东，狠狠捞他一笔！”
他们以为自己在这场财富狂欢中稳操胜券。
却不知道。
在林氏大厦顶层那间没开灯的办公室里。
林敬州正站在窗前。
冷冷地注视着这群趴在汉东血管上吸血的臭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