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三辆挂着京城牌照的黑色奔驰，大摇大摆地停在京州大酒店门口。
门童赶紧跑过去拉车门。
方俊戴着墨镜走下来。
踩着手工定制的皮鞋，抬头看了一眼这座京州最豪华的酒店。
“这穷地方，酒店盖得倒挺气派。”他扯了下嘴角。
身后跟着几个提着公文包的保镖和那个金丝眼镜掮客。
他们没有提前通知汉东省委。
但消息长了翅膀。方俊刚入住顶层总统套房。整个汉东官场就全知道了。
这个打着“央企混改指导组”副组长名头的红三代，来者不善。
下午。方俊的掮客就开始在京州商圈到处散风。
“林氏投资银行体量太大，存在系统性金融风险。为了保护地方经济稳定，方少代表的基金准备注资重组。”
注资多少？三十亿，要拿走林氏银行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
这哪是重组？这是拿白菜价抢银行。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李达康在办公室里听到汇报，气得砸了一个茶杯。
但他没敢发作。他太知道方俊背后的家族在京城是什么分量。那不是他一个常务副市长能惹得起的。
他只能让秘书对外宣称自己高血压犯了，在医院打点滴。谁也不见。
省委那边，高育良更干脆。
直接带着几个处长，下乡镇去调研扫黑除恶了。归期不定。
汉东的官员们都在躲。没人愿意去碰这个通天的马蜂窝。
晚上八点。
林氏大厦。总裁办。
桌上的几份请柬全被扔进了垃圾桶。都是方俊派人送来的“晚宴邀请”。
林敬州坐在皮椅上。
没理会那些请柬。他手里转着那支派克钢笔。
高小琴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林总。李书记和高书记都装病躲了。这方俊摆明了是来吃绝户的。我们要不要避一避风头？”
“避？”林敬州手指一停。钢笔稳稳捏在手里。
“林氏现在的体量。避得开吗？我退一步，他明天就能把林氏拆了卖废铁。”
他按下内线电话。
“让高小凤和唐可欣过来。”林敬州声音很冷。像淬了冰。
五分钟后。
高小凤和唐可欣推门进来。
唐可欣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穿着宽大的连帽卫衣。嚼着口香糖。她是林敬州暗中资助的天才黑客。
“林总。”高小凤微微低头。
林敬州没废话。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央的白板前。
拿起红色的白板笔。写下了“方俊”两个大字。然后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这个人。想摘林氏的桃子。”
林敬州转过身，看着她们两个。
“我不管他爹是谁，不管他爷爷是谁。到了汉东，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把笔扔在白板槽里。
“启动最高级别的情报网。”
林敬州盯着高小凤。
“山水庄园以前那些京城来的客人留下的录音。全部翻出来。找跟方家有关的利益输送。”
他转头看向唐可欣。
“黑进他们在国外的离岸账户。”
林敬州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眼神里透着一股要把人活剥了的戾气。
“我要方俊祖宗三代、所有海外资产和白手套的底裤。”
“十二小时内。必须摆在我的桌上。”
唐可欣吐了个泡泡。“啪”的一声破了。
“包在我身上，老板。”她拉起兜帽。转身就走。
高小凤也迅速退出办公室，去调阅监控库。
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
林氏集团地下三层的黑水网络中心。几百台高算力服务器全速运转。散热风扇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唐可欣带着几百个黑客，像一群隐形的饿狼。
顺着方俊留在海外赌场的资金流向，疯狂撕咬那些加密的防火墙。
第二天早上八点。
太阳刚升起。光线照进总裁办公室。
林敬州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他熬了一夜。烟灰缸里全是烟头。
门被推开。
唐可欣顶着黑眼圈，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U盘和厚厚的一叠打印纸。
“老板。搞定了。”她打了个哈欠。“这家伙的底子，脏得我想吐。”
高小凤跟在后面，也递上一份整理好的录音文字版。
林敬州睁开眼。
拿过那叠纸。翻开第一页。
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冰冷。
这是一份足以让方家满门抄斩的黑料。
方俊不仅利用央企混改的名义，在南方三个省贱卖了价值数百亿的国有矿山。
他甚至在澳门的几个赌场，利用假账本洗钱。把高达一百多亿的黑金转移到了瑞士的私人账户里。
而高小凤提供的情报显示。方家那个引以为傲的老爷子，在几笔跨国军火采购里，也收了不该收的干股。
证据确凿。资金流水清晰得像刀刻的一样。
林敬州合上文件。
把它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
他拿起桌上的半杯凉茶，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让人精神一振。
“真以为自己是天龙人。”
林敬州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风衣。
穿上。
“秦明。备车。”
林敬州把牛皮纸袋夹在腋下。大步往外走。
眼神里全是杀气。
“去京州大酒店。会会这位京城来的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