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死死的,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办公桌上的台灯亮着。
林敬州靠在皮椅上。
他手里夹着那份烫金的跨国收购意向书。
纸张很厚,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味。
上面用英文印着一串数字:三十亿美金。
换算成人民币,两百多个亿。这是一个在九十年代能买下半个汉东市的恐怖天价。
韩锋站在办公桌前,衬衫后背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
“林总。那批硅片是科技园一期量产的核心材料。德国那边说,只要我们在意向书上签字,硅片明天就能装船。”
韩锋咽了口唾沫。
“如果不签,他们不仅扣着这批货,还会向全球的半导体上游供应商下发技术封锁令。我们买不到一粒高纯度硅。”
林敬州没说话。
他把意向书扔在桌上,拿起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一根烟。
火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跳动了一下。
“华尔街的人,到哪了?”他吐出烟圈。
“已经下飞机了。带队的是个美籍华人,叫叶志远。他们要求下午两点在京州大酒店会议室进行正式谈判。”韩锋看了眼手表。
林敬州站起身,走到窗边。
“哗啦”一声,一把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灌满整个办公室。
“走。”林敬州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去会会这帮洋主子。”
下午两点。京州大酒店,顶层一号会议室。
会议桌很长。
林敬州带着韩锋和高小琴坐在左边。
右边,坐着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中间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戴着金丝眼镜。
这就是叶志远。华尔街某顶级财团的大中华区首席代表。
叶志远端着一杯黑咖啡,轻轻搅动着银色小勺。
他连正眼都没看林敬州。
“林总。”叶志远开口了。中文说得很流利,但带着一股刻意模仿的纽约口音。
“三十亿美金。现金交割。你们那个什么芯片科技园,全部并入我们财团旗下。你个人可以保留百分之五的干股,继续在汉东当你的土皇帝。”
高小琴忍不住了。“叶先生。林氏科技园的投资就不止三十个亿。你这是想用钱把汉东的高新产业买断?”
叶志远放下咖啡勺。
“高小姐,资本的估值,不是算砖头和水泥。”
他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
“林氏的确造出了0.5微米的芯片。但那又怎样?你们没有硅片供应链。只要我们财团打个响指。”
叶志远抬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全球的半导体原材料,连一两都进不了中国海关。林氏那上百个亿的设备,明天就是一堆破铜烂铁。十万工人的饭碗,一秒钟砸碎。”
他看着林敬州。
眼神里全是高高在上的蔑视。
“林总。拿三十亿美金去过富家翁的日子,还是守着一堆破铜烂铁破产跳楼。这道选择题,小学生都会做。”
会议室里安静得让人窒息。
韩锋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太欺负人了。
这是明目张胆的技术霸权和资本绞杀。
要么把汉东刚燃起的科技火苗贱卖给西方。要么就被彻底掐死在摇篮里。
林敬州一直没说话。
他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大前门。
刚想点火。
“林总。这里是无烟会议室。而且,我不习惯闻这种劣质烟草的味道。”叶志远皱着眉头,指了指墙上的禁烟标志。
林敬州动作停住。
他看了看手里的烟。又看了看墙上的标志。
“咔哒。”
打火机亮起。
林敬州深吸了一口,浓烈的烟草味瞬间弥漫开来。
叶志远脸色变了。“你听不懂英文还是听不懂中文?”
“我听得懂人话。”
林敬州站起身。
他夹着烟,走到那份厚厚的三十亿美金收购合同前。
拿起那份烫金的文件。
“三十亿美金。确实很诱人。”
林敬州看着叶志远。
“叶代表,你在华尔街待了多少年?”
叶志远冷哼一声。“十年。”
“十年。难怪你身上的骨头都酥了。连自己是个中国人都忘了。”
林敬州突然双手发力。
“哧啦——”
厚厚的一百多页合同,被他从中间硬生生撕开。
纸屑翻飞。
叶志远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推得往后滑了一段距离。
“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他指着林敬州大吼。
林敬州没有停手。
“哧啦!哧啦!”
合同被撕成了无数碎片。
他扬起手,把那把纸屑直接砸在叶志远的脸上。
碎片像雪花一样,落了叶志远满头满脸。
“回去告诉你的美国主子。”
林敬州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子前倾,像一头准备捕食的猛虎。
“资本无国界。但老子有国籍!”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炸开。
震得水晶吊灯都在微微晃动。
“这片土地上流出的血汗,绝不给你们这帮吸血鬼上供!想卡汉东的脖子?”
林敬州冷笑一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汉东指手画脚!”
叶志远被那把纸屑砸得狼狈不堪。
金丝眼镜都歪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敬州的鼻子。
“好……好!林敬州,你有种!”
叶志远咬牙切齿,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变得尖锐。
“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你以为你手里有几个亿就能抗衡华尔街?做梦!”
他一把推开身后的椅子,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眼神怨毒。
“硅片你这辈子别想拿到!而且,你那可怜的离岸外汇账户,明天开盘就会被我们做空清零!我要让你在汉东连要饭的碗都没有!”
“砰”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重重摔上。
韩锋脸色惨白。
“林总……这下彻底撕破脸了。华尔街的资金体量,是我们的十倍不止。如果在离岸金融市场上做空我们,林氏的外汇储备撑不过一个星期。”
高小琴也罕见地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这已经不是汉东本土的商战了。这是拿着大刀去对抗资本大炮。
林敬州弹了弹身上的烟灰。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叶志远钻进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绝尘而去。
没有恐惧。
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林敬州的眼神里,反而透出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掉进陷阱的嗜血光芒。
“十倍体量?”林敬州吐出一口烟。
“那又怎样?大象再大,踩进沼泽地里,照样得被泥鳅憋死。”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砖头大哥大。
拔出天线。
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林总。”电话那头,传来楚一鸣冷静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这是林敬州早就埋在深城,一直未动用的超级金融操盘手。
“华尔街的人动手了。目标是我们的离岸外汇盘。”林敬州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
“资金准备好了吗?”楚一鸣问。
“赵瑞龙在南山稀土矿里套死的那几十个亿,加上集团的所有流动现金。能凑出一百个亿的人民币。”林敬州报出一个数字。
“一百亿,对抗华尔街的几百亿美金。杠杆拉满,容错率是零。”楚一鸣在电话那头快速敲击着键盘。“林总,这是一场豪赌。”
林敬州笑了。
“我不赌。我只杀人。”
他看着楼下那辆奔驰车消失在车流中。
“叶志远既然想做空我。那我们就顺着他的网,爬过去。”
林敬州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冰冷。
“准备弹药。今晚美股开盘。”
他对着电话那头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关门打狗。我要让华尔街那帮吸血鬼,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全给我吐在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