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国际机场。
一架波音737带着巨大的轰鸣声落地。
林敬州提着公文包,大步走出航站楼。连轴转的谈判让他眼底泛着红血丝。
高小琴的车早就等在出口。
车还没停稳,林敬州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通知集团所有部门经理,半小时后顶楼大会议室。谁不到,明天不用来了。”
他把公文包扔在座位上,捏着眉心。
半小时后,林氏集团顶楼会议室。
烟雾缭绕。十几个高管正襟危坐。
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这是刚批下来的国家级半导体产业园立项文件。”
林敬州把一份红头文件拍在会议桌中间。
“从今天起,林氏集团所有的利润结算,全部暂停分红。”
底下一片哗然。
几个负责建材和物流的老总坐不住了。
“林总!我们刚把大风厂盘活,账上的利润有三十多个亿!不分红,年底怎么跟下面交代?”
“是啊林总。这半导体是个无底洞。日本人和美国人垄断着市场。咱们现在去搞,就是拿钱打水漂啊!”
林敬州手指敲了敲桌面。
声音不大,但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打水漂?”
林敬州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拿起红色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里面写上“芯片”两个字。
“九十年代,房地产和组装厂是能赚快钱。但那是跪在地上捡钢镚。”
林敬州转身看着这群还停留在倒买倒卖思维的手下。
“不出十年,全世界的工业血液都会变成硅基。谁掌握了半导体,谁就卡住了全球科技的脖子。”
他把马克笔重重摔在白板槽里。
“三十亿?我嫌少。”
林敬州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
“我要把这三十亿全砸进去。去美国,去德国。把他们破产的生产线买回来。去硅谷,把那些被排挤的华人科学家全挖回来!”
高小琴看着林敬州那近乎狂热的眼神。
她咬了咬牙。“林总。如果砸下去听不到响,林氏的资金链会彻底崩盘。李达康市长那边,也会把我们生吞了。”
“崩不了。”
林敬州端起桌上冷透的浓茶,一口灌下去。
“我算过账。只要第一条0.5微米的生产线跑起来,光是军工和通信的国内替代订单,就能让林氏吃撑。”
他指着负责财务的苏沐晴。
“沐晴,明天启动离岸账户,准备五亿美金。去硅谷招人。”
半导体计划强行上马。
林敬州像个疯子一样,在汉东商界掀起了一场飓风。
一周后。
硅谷,某破旧车库。
几名被美国公司解雇、因为华人身份无法进入核心实验室的顶尖物理学家,正准备打包回国去大学教书。
苏沐晴带着几个保镖,直接推开了车库的卷帘门。
没有废话。
她打开手提箱。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十万美金现金,和十几份印着林氏集团抬头的聘用合同。
“林总说了。年薪一百万美金。汉东市中心一套别墅。你们要的实验室设备,林氏全部按照最高规格采购。”
那几个科学家看着那一箱子美金。
又看了看合同上“致力于打破西方技术封锁”的条款。
一个个眼眶通红。
这不仅是钱,这是对他们科研理想最野蛮、最直接的尊重。
一个月内。
一百三十名全球顶尖的华人半导体专家,带着技术和图纸,降落在京州机场。
林敬州包下了一整座五星级酒店安置他们。
同时,从德国破产企业收购的四条二手光刻生产线,通过特殊渠道,趁着夜色运进了林氏科技园的无尘车间。
整个汉东商界都在看林氏的笑话。
他们觉得林敬州膨胀了,拿着卖房盖楼的钱,去搞什么高科技。
连赵瑞龙都在惠龙集团的酒局上嘲笑,说林敬州活不过今年冬天。
但林敬州根本没搭理外面的风言风语。
他吃住都在科技园的工地。
每天盯着那群狂热的科学家调试设备。
三个月后。
一个深夜。
无尘车间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林敬州穿着防静电服,手里捏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硅片。
那是汉东本土生产的第一块0.5微米级芯片。
虽然跟西方最先进的技术还有差距,但这是从零到一的跨越。
这代表着,汉东,甚至整个国家的工业命脉,开始有了一层属于自己的装甲。
林敬州摘下口罩。
深吸了一口车间里带着特殊气味的过滤空气。
他知道,汉东教父的实业地基,在这一刻,彻底打死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轻易动摇林氏的根基。
第二天。
林氏量产芯片的消息,像核弹一样引爆了汉东商界。
无数原本看笑话的组装厂老板,疯了一样挤在林氏科技园的大门口,求着签供货合同。
林敬州的名字,成为了汉东真正的神话。
但也正是这巨大的利润前景和轰动效应。
引来了一头真正潜伏在深渊的贪婪巨兽。
傍晚。
林敬州刚洗掉一身疲惫,准备回家陪梁璐吃晚饭。
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电话突然响了。
这部电话,全汉东只有几个人知道号码。
林敬州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声音。
“林总啊,恭喜。听说林氏造出芯片了。”
是省委一号秘书,赵立春的大秘,刘秘书。
林敬州眼睛眯了起来。“同喜。都是省委领导支持的好。”
“领导很关心汉东的高新科技发展啊。”
刘秘书在电话里笑了笑。
“赵书记明天上午想跟你聊聊。在二号别墅。有时间吗?”
喝茶。
省委一把手亲自请喝茶。
林敬州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太清楚这是什么信号了。
桃子熟了。那头最贪婪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准备下来摘桃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