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黑白照片,到底还是被火苗一口口啃干净了。
筱冢义男盯着最后一点纸灰飞散,眼里的火也跟着暗了下去。
他重重喷出一口粗气,摆了摆手,门口杵着的两个兵立刻撤了出去。
背着手转过身,筱冢拿眼扫着松岛副官,开了腔:“松岛,你说,那帮子山匪哪来的胆子,敢朝帝国的军人下手?”
松岛脚跟一碰,挺直腰板回话:“筱冢司令,土匪这种货色,从来就没进过帝国的清除名单,他们太渺小了!所以属下觉得,这伙人八成是土八路装的。”
筱冢义男张嘴就骂了回去,“笑话!”
他拖着那副胖身子,一屁股坐回椅子里,“你眼力不行,松岛。土八路再怎样,也不会去碰帝国的女人。”
“那帮土匪偏偏就干了。”
松岛又是一低头:“您说得对,筱冢司令。可按照帝国掌握的情报,咱们的部队不管打到哪儿,从没遭过土匪的袭击。整个战场上,能挡帝国脚步的只有土八路和晋绥军,土匪?连个影子都没冒过。我怀疑,这伙山匪就是土八路假扮的。根据帝国这些年和他们交手的经验,那些土八路经常扮成老百姓,神出鬼没,肯定是想用这法子迷糊咱们的将士。”
筱冢很不满意地晃着脑袋,“松岛,这事打住,别再说了。你知不知道这帮土匪蹲在哪座山头?”
松岛“哈衣”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预备好的本子。
他又敬了个礼,翻开本子念了起来。
里头记的,正是那林泽锡头一回绑走两个日本娘们儿开始,直到最近一气儿绑了二十个女人收尾的全部勾当,桩桩件件全有据可查。
筱冢义男听着听着,那张脸就黑成了锅底,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腾地又站了起来,“八格牙路!”
“这伙土匪竟敢这么张狂,连着两回抢走帝国的女人和艺伎。”
“简直无法无天!”
“怎么会这样,这帮该死的山匪居然不是初犯,怎么会有行事这么下作的土匪。你为什么不早一点把这事报上来?”
松岛合上本子,摆出极郑重的神色:“筱冢司令,帝国起初只当他们是些不成气候的山贼,没往心里去。这回是那些土匪直接抽了帝国的脸,才被真正重视起来。再者,他们的老窝跟土八路的势力范围紧挨着,帝国要是派兵过去,肯定会被人从旁绊住。而且这伙山匪人数少得可怜,当时连土八路的一个连队都凑不上,对帝国来说,根本构不成丁点儿威胁。帝国得对付土八路,还得应付好几面战场,哪抽得出多余的兵力去剿匪。”
“八嘎!”筱冢义男破口大骂。
“那些山匪指定是瞅着帝国没把他们当回事,就觉得帝国是谁都能踩一脚的了。”
“必须叫那帮山匪知道,帝国的威严绝不许任何人冒犯。”
“帝国的军人更不是他们能糟践的,帝国定要把这群狂妄自大的土匪碾成渣。”
松岛一躬身,“哈衣!”
筱冢义男手掌往下一劈,“给我接,离那帮山匪最近的第4旅团第22联队联队长,笠原小泉大佐!”
松岛大声应了一嗓子,小跑着凑到电话机旁,抓起话筒就喊:“么西么西!是笠原小泉君吗?”
“哈衣!”那头笠原小泉隔着电话线也把腰杆挺得笔直,“筱冢司令,请给指示。”
筱冢义男抬了抬手,松岛立刻把话头接了过去:“笠原小泉君!筱冢司令命令:从你的驻地往东南方向走,有一帮山匪,这些家伙胆敢践踏帝国的颜面,绑走帝国的女人。你即刻派出你的联队,把那帮嚣张的山匪一个不剩地给我抹掉。完事把他们的脑袋全带回司令部,帝国要用这群土匪的头去祭死去士兵的魂!听见没有笠原小泉?我要你的联队立时开出去,这事越快越不嫌快!”
笠原小泉恭恭敬敬地应了个“哈衣”,可马上又带出几分满不在乎的调门:“松岛副官,劳烦您替我向筱冢司令回个话,多谢。”
“照我看,不过是小撮山匪罢了,帝国压根犯不上出动整整一个联队。这些兵力该用到更值当的地方去。那帮人就是群匪类,据我所知,土匪的武力连土八路都比不过,甚至还不如土八路的一些民兵。要灭掉他们,一整个联队完全是拿牛刀宰鸡,我手底下随便出一个大队,就能剿得干干净净,再把他们的脑袋全砍下来。”
松岛不住地点头,然后一字不差地把笠原小泉的意思转述给了筱冢司令。
筱冢司令听得十分受用,“呦西”了一声。
“告诉笠原小泉,你是帝国真正的军人,我信那区区山匪很快会死在帝国屠刀底下。”
“我就在司令部等你的好消息。”
松岛把这话一递过去,笠原小泉那头立刻中气十足地行了礼,“哈衣,帝国此番出兵扫匪,必胜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