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弹炮的威力到底怎么样,这次测试算是彻底摸清楚了。
说实话,看着远处那座山头在硝烟里整个消失,我心里就有了底。
老林站在观察点上,眼珠子盯着那团还没散尽的烟尘,嘴角很自然地翘了一下。
他是真的满意了。
50门一起开火。
直接轰平了一整座山头。
这才像样嘛!
山寨的整体实力,总算借着这批榴弹炮又提了一档。
老林心里门儿清,对面晋绥军拉一个炮团出来,也没咱手里这些东西好使。
整个晋西北,还真就咱这寨子里有这玩意儿。
鬼子的炮、八路的炮、晋绥军的炮,跟咱这比起来,差着好几个辈分。
唯一让老林有点膈应的,就是人太少。
叹了口气,老林往炮身上拍了一掌,炮倒是不缺了,人跟不上,白搭。
说着伸了个懒腰,往周围扫了一圈。
炮兵队的人数眼下倒是绰绰有余。
那接下来的手就该把这些榴弹炮跟迫击炮,全都钉进寨子的防御体系里去。
老窝要是扎不牢,往后说啥也是空话。
只要天成山这个寨子变成了打不穿的铁壳子,兵源这种东西,时间久了自然就有了。
老林盘算过,军工级的堡垒现在底子已经有了。
这回再把大炮镶进去,天成山就不是普通的寨子了。
往地上讲,是铁桶一样的地下堡垒。
往炮上讲,那火力密得能撕碎任何对手。
说来说去,就俩字。
无敌。
盘算到这,老林直接举起手来朝前一挥,敞开嗓子喊了句:弟兄们,刚才那炮仗你们站边上都瞧明白了吧!
当家的这嗓子一下把弟兄们从炮声的余震里拽了回来。
一提榴弹炮那动静,一个个像是小鸡啄米,点个不停。
光看他们那眼神,就好像那炮弹还没炸完,余劲还晃在脚底板上。
老林看见弟兄们魂回来了,接着往下说:
看明白就别站着了,把这些迫击炮和榴弹炮都散到寨子各角去。
咱们要垒起来的,是个火炮堡垒。谁来犯,就让他有来无回,连寨门边都碰不着。
火炮堡垒。
敌人半步都进不来。
弟兄们听大当家这么一讲,脑子立马转了过来。
这世道,乱成这样。
弟兄们上山当了匪,山头就是唯一的落脚处。
鬼子打进来,谁家里不是散的散、死的死,哪还有家?
这寨子,就是他们剩下的窝。
要是真把火炮堡垒搞起来,那就是给这窝套上了钢牙,能守能咬。
谁来啃,就崩掉谁满嘴牙。
弟兄们浑身突然就烧起了一股劲。
头前那个家,我没守住。现在这座寨子,我就是把命搭上也得把它砌结实了。
大当家的,你放一百个心。这事弟兄们全包了。
没错。咱哥几个肯定把寨子拾掇得漂漂亮亮,这是咱自个儿的地方。
对对,谁也别想再把它踩烂了!
听着这些不知道算高兴还是算心酸的话,老林心里头也跟着翻了一下。
这年头上山当匪的,谁不是水上的浮萍。
更别说他自己,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要说念旧怀乡,大概也就是这么个滋味了。
老林忍不住哼笑了一声。
他觉着自己跟这些弟兄,中间多了股说不清的东西,它让这寨子明明四面漏风,心里却有点发热。
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
老林洒脱地迈开步子,声音也放亮了。
弟兄们,我既然在这儿,这军工级堡垒的图纸怎么干活,我会一步步讲清楚。弟兄们甩开膀子干就完了!
弟兄们全把手举得老高,扯开嗓子回应。
...........
老林领着人在寨子里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华北。
鬼子那边。
驻华北第一军司令部,太原县城。
一间屋子里,的一声闷响。
筱冢义男把手掌狠狠砸在桌上,一张黑白照片被压在掌心底下。
他整个人跟着弹了起来。
那张脸完全是涨紫的,鼻息都能听出哨音来。
筱冢义男炸了,张嘴就吼:八嘎呀路!
底下的松岛副官把腰杆弯成了直角,哈衣!
唾沫星子从筱冢义男嘴里喷了出来,怎么会变成这样?帝国的军人,居然被一群连土八路都不如的土匪给收拾了?
还把那脑袋砍了,挂在公路边上当灯笼!
混蛋!
这是帝国脸上被泼了屎!
那些缩在山沟里的山匪,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他们不是一直待在山上的吗?
他们凭哪点敢朝帝国兵士动手,敢把帝国艺伎给抢走。
简直反了天了!
哈衣!松岛又往下压了压腰。
筱冢义男对着空气骂了一通,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拎起桌上那张照片重新摔到了地上。
又是一巴掌拍在桌面,来人!把这侮辱帝国军人的东西拿去烧了,一点渣子都别留。
门外马上进来两个鬼子,弯腰把地上的照片捡起来。
照片上的东西,没别的。
就是那一排齐刷刷挂在路边的人头。
老林跟他弟兄们绑那20个鬼子娘们时留下的记认,全在这张纸上了。
筱冢义男眯着眼盯住火把将照片舔成了灰,眼缝里透出来的光,全是杀意。
敢碰帝国威严的人,我会把他碾成粉。帝国军人挨的这一下,帝国会百倍往回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