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宰了。”
这三个冷酷到骨子里的字眼,缓缓飘散在秋风中。
甚至还没有落地。
“唰——!”
三千柄森冷锋利的斩马长刀,便同时亮起。
在死寂的夜空中划过了一道道刺目惊心的死亡弧光。
“不!不要——!”
崔浩那因为惊恐而彻底沙哑的尖叫声,瞬间被一阵刺耳的皮肉割裂声强行掐断。
噗嗤!
血雾狂飙。
一颗满是泥水、缠着血污纱布的硕大头颅,在半空中转了几个圈,随后重重地砸在硬石板上。
在青石板上骨碌碌滚进了一旁的泥水沟里。
正是清河崔氏的家主,崔浩。
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还死死瞪着平突郡王府大门的方向,里面蓄满了无尽的悔恨。
几乎在同一时间。
另外几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切骨声接连响起。
范阳卢氏、太原王氏、荧阳郑氏的家主……
这些平日里跺跺脚,大唐都要震三震的世家大族掌门人。
连惨叫都来不及完全发出,便齐刷刷地人头落地。
脖腔里喷出的滚烫鲜血,将整条街道的地砖染得猩红刺眼。
李炎倒拖着方天画戟。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地上这几具无头的尸体一眼。
“大雪龙骑,听令。”
李炎一抖画戟,上面的血珠瞬间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兵分五路。”
“凡长安城内,五姓七望者。”
“不论男女,不论老幼。”
他眼底的血色煞气,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深渊般的冰冷。
“一个不留,全部抄斩。”
“诺!”
三千大雪龙骑齐声应命,杀意冲天。
沉重的钢铁马蹄,在夜色中狠狠一踏。
化作了五股奔涌的白色钢铁洪流,瞬间融入了长安城幽深的夜色之中。
李炎翻身跨上乌骓马,倒提着长戟,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方。
这一夜。
注定是长安城历史上,最血腥、也最残酷的一夜。
“砰!”
范阳卢氏在长安城的千亩大宅前。
两扇厚重、彰显着千年世家底蕴的朱漆大门,被李炎一马当先,一脚连门带框踹得粉碎。
无数的碎木片在气浪的裹挟下,将门后几十名崔家私兵护院,当场射成了刺猬。
“什么人?!竟敢强闯我卢氏庄园!”
内院中,几名德高望重的卢氏族老,穿着华贵的儒衫,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还拿着写满了名册和地契的牛皮纸。
“李炎!你这个只知杀戮的粗鄙武夫,你可知我卢氏乃是……”
“噗嗤!”
那名族老的话还没说完。
一柄丈二长的方天画戟,便带着狂暴的血色罡气,横扫而过。
直接将他的上半身拦腰斩断!
花白的五脏六腑混合着鲜血,洒满了卢氏先祖手书的牌匾。
“老子杀的就是你们这些千年世家。”
李炎面无表情地跨过尸体,大步向内走去。
“杀。”
“一个不留。”
没有政治谈判。
没有妥协退让。
更没有往日里朝廷在面对这些门阀巨头时的投鼠忌器。
在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暴力面前。
这些平时把持着大唐官场、掌控着天下命脉的世家大族,虚弱得就像是秋天里的干枯树叶。
一踩就碎。
大雪龙骑冲进荧阳郑氏那传承了百年的藏书阁。
那些被世家奉为神明、秘不外传的绝版孤本和圣贤真迹。
在凌厉的刀光中瞬间被撕成了满天飞舞的纸屑。
精美的太湖石假山被铁蹄踏碎,名贵的江南池鱼死在了染红的池塘里。
鲜血喷洒在那些历代名家手书的牌匾上,顺着金漆大字缓缓滴落。
城防军和金吾卫的巡逻武侯,远远看着那些庄园里升起的浓烟与火光。
听着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他们死死按着手里的铜锣和腰间的横刀。
冷汗顺着头盔内衬不断滴落,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吹响示警的号角。
他们只能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战战兢兢地退入黑暗的死角。
因为他们知道,今夜,是活阎王在清扫长安。
谁敢挡路,谁就得死。
惨叫声、咒骂声、骨肉割裂声,在卢氏、王氏、郑氏的府邸里,此起彼伏。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无情的刀锋。
大雪龙骑的士兵面盔下,是万载寒冰般的冷酷。
斩马长刀每一次挥落,都会带走一条罪恶的生命。
血,顺着这些世家大宅的门槛,宛如小溪般汇聚。
最后流进了长安城的排水沟。
浓烈刺鼻的血腥味,乘着夜风,瞬间弥漫了整个长安城的上空。
那些在黑夜里战战兢兢的普通百姓。
紧紧地关着门窗,躲在漆黑的被窝里,听着外面不时传来的惨叫和重物倒地声。
但他们的眼中,却没有恐慌。
有的是那难以自抑的兴奋,以及一抹压抑了无数年的痛快。
“是六殿下……六殿下在杀那些世家老爷!”
一个老汉抱着颤抖的小孙子,压低声音,苍老的脸上却满是眼泪。
“老天有眼……这些吸血的恶鬼,终于遭报应了!”
世家囤积居奇,逼得多少百姓卖儿鬻女,流离失所。
今夜,神魔降世。
终于用最干脆利落的物理手段,替他们超度了这些大唐最大的蛀虫!
杀戮和洗劫一直持续到了天亮。
当第一缕晨曦破开地平线的乌云时。
原本豪奢无度、高不可攀的清河崔氏、范阳卢氏等世家府邸,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废墟。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郁得连晨风都无法吹散。
李炎翻身下马。
他随手抹去脸颊上已经干涸的一滴突厥血迹,玄黑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理会身后正在搬运财富的大雪龙骑。
只顺手提过旁边一个沉甸甸的麻纸口袋。
里面,不规则地凸起着几个圆滚滚的轮廓。
还有未干的血水,正顺着麻袋的底部,滴答、滴答地滴落在泥地里。
李炎提起那杆百斤重的方天画戟。
踩着晨光,不紧不慢地朝着太极宫的大门走去。
此时。
大殿内晨光微亮,百官正战战兢兢地准备入朝。
今日。
正好是,大唐重臣齐聚的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