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
金碧辉煌的穹顶下,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出水来。
就在刚才,一声宛如九天怒雷般的巨响,从长安城南面轰然传来。
那沉闷的震动感,连太极殿地下的青砖都跟着微微发颤。
大殿里的文武百官全乱了套。
“怎么回事?这响声难道是地龙翻身了?”
“方向是明德门!不是说太子殿下带人在城门设卡,让六殿下卸甲交兵吗?”
“糊涂啊!那可是刚刚屠了十万人的绝世杀神,太子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去捋虎须!”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国公大臣们,此刻一个个交头接耳,额头上全是冷汗。
连站班的御史都忘了维持朝堂的纪律,脸色煞白地盯着门外。
就在群臣惊恐不定之时。
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那不是太监的细碎步伐,更不是大内侍卫的巡逻声。
而是沉甸甸的铁甲摩擦声,伴随着金属战靴踏在白玉台阶上的“咔哒”声。
紧接着。
“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竟也顺着那象征着大唐至高皇权的九十九级白玉龙阶,一步步踏了上来!
每一次马蹄落地,都像是重重踩在百官的心脏上。
整个太极殿瞬间死寂。
文武百官同时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向紧闭的大殿殿门。
自大唐开国以来,谁敢骑马登太极殿?
就算是当今圣上,也没干过这种惊世骇俗的狂悖之事!
“砰——!”
高大沉重的朱漆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刺眼的秋日阳光顺着门缝劈进幽暗的大殿,将一道巍峨如魔神般的黑影,拉得老长。
李炎骑在漆黑如墨的乌骓马上,手中倒提着滴血的方天画戟。
他连下马的意思都没有,直接策马跨过了太极殿高高的门槛。
暗褐色的血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腥味,瞬间冲散了殿内名贵的龙涎香。
滴答,滴答。
戟尖上的鲜血,一滴滴砸在洁白无瑕的汉白玉地砖上,犹如绽放的红莲。
而在乌骓马的后方。
一条粗糙的麻绳死死拴在马鞍上。
麻绳的另一头,牵着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大胖子。
正是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霸主,突厥颉利可汗!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条被折断了四肢的癞皮狗。
在白玉砖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色拖痕。
“吁——”
李炎在太极殿正中央勒住缰绳。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身后的颉利可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右腿猛地一抬。
“砰!”
一脚狠狠踹在颉利的后腰上。
颉利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个破肉球一样,在光滑的玉砖上滚出十几步远。
最后刚好停在了一群文臣的脚边。
“我的老天爷……”
中书令房玄龄看清了地上的那张脸,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那可是颉利可汗!
前几日还在渭水河畔耀武扬威、逼着大唐割地赔款的草原霸主!
现在却像一摊烂肉一样,趴在大唐的朝堂上苟延残喘,连头都不敢抬。
群臣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无法自拔。
“铿锵!铿锵!”
殿外,三千大雪龙骑犹如白色的潮水般涌来。
这群从尸山血海中蹚出来的白甲骑士,根本无视大内侍卫的阻拦,直接抽出腰间斩马刀。
刀光森寒,杀气冲天。
三千人,直接将整座太极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就连大殿的每一扇雕花窗户前,都站满了手持长枪、面无表情的白甲士兵。
太极殿,这座大唐最神圣的权力中枢,瞬间成了李炎一个人的屠宰场。
满朝文武,集体失声。
偌大的太极殿内,聚集着几百号大唐最顶尖的权贵。
此刻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指责李炎殿前失仪,惊扰圣驾。
没有一个人敢搬出大唐律法来呵斥这大逆不道的举动。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所有的礼教规矩,全都成了苍白可笑的废纸。
御史台的那些平日里最喜欢死谏的言官,此刻全都死死盯着脚尖。
把嘴巴闭得像蚌壳一样紧,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来杀身之祸。
有几个胆小的文官,甚至已经双腿打颤,裤裆里渗出了一股难闻的骚尿味。
李炎坐在马背上,重瞳之中泛着冰冷暴虐的红光。
他那如刀子般的目光,缓缓扫过两旁的文武百官。
目光所及之处。
大唐的国公、尚书、侍郎……
全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这尊杀神对视半秒。
程咬金、尉迟恭等武将更是喉结疯狂滚动,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们是战场上退下来的百战老将,杀人如麻。
所以他们比文官更清楚,李炎身上那股犹如实质的煞气,究竟要杀多少人才能凝聚而成。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一把出鞘就能屠灭长安城的绝世凶兵!
整个太极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限。
仿佛只要李炎稍稍抬一抬手中的画戟,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满朝文武,就会被当场屠戮殆尽。
就在大殿内的空气几乎要凝固炸裂的时候。
“皇上驾到——!”
殿外,传来老太监一道尖锐却明显带着颤音的通报声。
紧接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大殿后方的屏风处传来。
大唐皇帝李世民,带着满头来不及擦拭的冷汗,匆匆步入太极殿。
他没有走正门。
因为正门已经被大雪龙骑死死堵住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李世民在后方亲眼看着李炎一拳轰碎城门,强闯皇宫,吓得魂飞魄散。
他甚至顾不上帝王的仪态,抄了皇宫的近道,才勉强赶在局面彻底失控前来到大殿。
李世民大步跨上九重龙玉台。
他强作镇定地转过身,一甩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在那张象征着大唐最高权力的龙椅上坐了下来。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握着龙椅扶手的双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大殿中央。
骑在黑马上的李炎,和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
父与子,君与臣,隔着大半个太极殿,视线再次碰撞。
李世民被李炎那双毫无生气的重瞳看得心里发毛。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的浊气缓缓吐出。
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也为了重新夺回大唐天子那摇摇欲坠的尊严。
李世民握紧拳头放在嘴边。
“咳咳!”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试图端起皇帝高高在上的威严架子,准备开口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