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但明德门前的空气,却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
乌骓马犹如一头发狂的太古黑色凶兽,四蹄翻飞。
庞大的马躯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动能,朝着那堵由血肉和钢铁筑成的城门阵线,悍然发起冲锋。
太快了!
快到前排举着塔盾的金吾卫,甚至来不及眨一下眼睛。
那道犹如死神般的黑色闪电,就已经逼到了近前。
“拦住他!”
“放箭!快放箭!”
城楼上,长孙无忌五官扭曲,花白的胡须在风中狂乱飞舞。
他半个身子探出女墙,指着下方的李炎,发出了声嘶力竭的破音咆哮。
“崩!崩!崩!”
城墙上,三千张神臂弓的弓弦同时松开。
令人牙酸的弓弦震颤声连成一片。
密集的黑色箭雨瞬间升空,犹如一张巨大的死亡黑网,朝着李炎兜头罩下。
然而。
李炎根本连看都没看一眼头顶的箭雨。
他甚至没有去摸挂在马鞍侧面的方天画戟。
他那双泛着暴戾红光的重瞳里,只有前方那扇紧闭的包铁城门。
“滚!”
李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暴喝。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罡气,犹如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轰然透体而出!
“叮叮当当!”
那漫天的精钢箭矢,在触碰到这层血色罡气的瞬间。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瞬间折断、弹飞,化作漫天掉落的废铁。
没有一根箭,能伤到李炎分毫!
而在城门正下方。
金吾卫中郎将卢健首当其冲,感受到了那股排山倒海般碾压过来的死亡威压。
“结阵!死战!”
卢健双眼充血,双手死死握住横刀,刀尖直指狂飙而来的乌骓马。
他身后的几百名金吾卫咬紧牙关,将肩膀死死顶在塔盾的后方,试图用血肉之躯挡住这发狂的凶兽。
但李炎根本没有给他们硬碰硬的机会。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就在距离塔盾阵只有咫尺之遥的刹那!
李炎动了。
他右臂的肌肉如同吹气球般轰然隆起。
只听“撕啦”一声。
那条本就残破的囚衣袖管,被虬结如扎龙般的肌肉彻底撑爆,化作无数碎布片犹如蝴蝶般在风中炸散。
紧握的右拳,在半空中猛然向后一拉。
腰背犹如一张拉到了极限的神弓。
霸王之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倾泻!
“破!”
李炎的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音爆,越过前排那些颤抖的盾牌。
狠狠地,一拳砸向了那扇两尺厚、表面包着半寸熟铁皮的明德门巨门!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陷入了凝滞。
下一瞬。
“轰隆——!!!”
一声压过九天怒雷的恐怖巨响,在长安城的城门洞里轰然炸开。
整座高达数十丈的明德门城楼,都在这一拳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哀鸣。
墙缝里的陈年积灰如瀑布般簌簌落下。
那扇经历过无数次战火洗礼、连攻城锤都要撞上几十下的百年阴沉木城门。
在李炎这不似人类的一拳下,脆弱得就像是一块发脆的豆腐。
以李炎的拳锋为中心。
一圈恐怖的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夹杂着毁灭性的力量,瞬间爆发扩散!
两尺厚的城门,连同上面包覆的厚重铁皮,当场被轰得四分五裂!
这不是被推开。
这是被彻底、纯粹的暴力,砸成了漫天飞射的齑粉和碎块!
“噗嗤!噗嗤!”
成百上千的尖锐木刺和扭曲的碎铁片,在爆炸气浪的裹挟下,化作了这世上最致命的暗器。
挡在门前的金吾卫方阵,瞬间迎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最前排的沉重塔盾,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气浪撕得粉碎。
“啊——!”
卢健甚至没看清李炎的动作。
他手中那把百炼精钢横刀,就被一块倒飞的门板碎片当场砸断。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咔嚓”几声脆响。
卢健胸前的明光铠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大坑,胸骨尽碎。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狂风扫落叶一般,双脚离地,向后狂飞出十几丈远。
人在半空,便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金吾卫,连同卢健一起。
被这股炸裂的城门碎片和气浪,硬生生震得离地飞起。
犹如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砸在门洞两侧的青砖墙壁上,滑落一地,生死不知。
殷红的鲜血,顺着墙壁蜿蜒流淌,瞬间染红了城门洞。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后方的长长车队里。
大唐皇帝李世民僵硬地坐在马背上。
他死死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那扇已经彻底消失的明德门。
喉咙里仿佛卡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发不出一丝声音。
李靖手一抖,揪下了一大把颌下的白须,却浑然未觉。
“城门……被他一拳砸没了?”
程咬金狠狠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与此同时。
城门楼上。
剧烈的震动让整座城墙都晃了两晃。
“当啷。”
长孙无忌手一软,死死扣着女墙的手指松开,整个人像一截枯木般瘫软在地。
那张老脸白得像是一张死人皮,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在他旁边。
大唐太子李承乾,更是被这声巨响吓得肝胆俱裂。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一屁股瘫坐在满是灰尘的青砖地上。
一股温热骚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大腿根流了下来,洇湿了一大片华贵的太子蟒袍。
李承乾双手抱头,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墙角,浑身抖如筛糠。
城楼上的三千名弓弩手,此刻全都傻了眼。
他们看着下方那扇化作废墟的城门,手中的弓弦再也拉不住,“啪嗒啪嗒”地松开。
没有一个人敢再放第二箭。
风,吹散了弥漫在城门口的滚滚烟尘。
阳光重新洒进残破的门洞。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踏在遍地的碎木和废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李炎骑在漆黑如墨的乌骓马上。
他身上那件暗褐色的血衣,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暴虐气息。
没有理会地上那些痛苦哀嚎的金吾卫伤兵。
也没有抬头去看城墙上吓破胆的李承乾。
李炎随手一把抽出挂在马鞍侧面的方天画戟。
沉重的画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戟尖直指城内那条宽阔无边的朱雀大街。
重瞳之中,凶光毕露。
“走!”
李炎冰冷的声音,犹如从九幽地狱传出的宣判。
“去太极殿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