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陪着周牧走到律所门口。
“家里……没什么事吧？”
“我二公去世，我妈说我若有时间的话，就回去送送。”
“节哀。”
“额，这个……谈不上。”
周牧觉得没什么人会因为二公去世哭天喊地，又不是自己爷爷。
顾清辞微微点头：“刚才在楼上，谢谢你。就是陈律那边……我觉得你刚才有点太凶了。”
周牧抬了抬下巴：“龙金证券总经理我都当面骂，刚才算是很客气了。”
顾清辞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有钱就是硬气。”
周牧笑了笑：“有钱还不硬气，那不白有钱了？”
顾清辞沉默片刻。
“周牧。”
“嗯？”
“我昨晚说的那些话，你都记得吗？”
“当然，要我重复吗？”
“不，不。”顾清辞垂眸，“我只是还……还……”
“你想说，你还需要一些时间，你还没想清楚跟我的相处模式。”
顾清辞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
周牧笑了笑：“我会读心。”
他当然没读心这能力。
不过顾清辞现在的心境，他在宁柠身上都见过。而且顾清辞在这方面的想法，比宁柠更顽固。
“我得走了。”
“好的，路上小心。”
“嗯。你有什么事，打我电话。或者找杨倩、安然都可以。”
“知道了。”
周牧上车，顾清辞站在路边，一直目送大G从视野中消失，才转身返回律师楼。
……
高铁平稳地驶出海城站，窗外的楼群逐渐被郊野的绿色取代。
商务座车厢内没几个人，周牧靠窗坐着，目光投向窗外。
这趟回鹿城，他打算低调些。
在海城许多人的猜测中，他可能是一夜暴富的币圈赌狗，也有可能是长期隐藏身份的低调富二代……
可这些解释，对父母通通不管用。
目前他给父母交代的信息是自己正在AI创业，刚赚到人生第一桶金：100万。
短短几个月时间，赚到100万，非常多，但还没夸张到不可置信的地步。
周牧收回目光，余光扫过邻座。
靠过道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女人，从上车后就一直在打电话。她戴着鸭舌帽、大黑框墨镜，看不清脸。但从轮廓和气质来看，应该是个漂亮女人。
他只是扫了一眼，没什么想法。
这段时间星曜传媒发展得很快，苏岚那边签了不少新主播和达人，个个都长得跟精修图似的。
每次他去公司，从前台到拍摄区，那些女孩看他的眼神一个比一个亮，打招呼的声音一个比一个甜，各种明里暗里的暗示，各种暧昧小动作。
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邻座的女人刚打完电话，收起手机时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他的手腕，在他那只蓝黑渐变表盘的鹦鹉螺上停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然后移开。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又翻了翻，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摘下墨镜，转过身来。
“不好意思，请问您有充电器吗？我的手机快没电了，翻了一圈发现忘带了。”
周牧转过头，看清了她的全脸。
果然很漂亮。
是那种让人突然有些惊艳的好看。
但他现在见过的美女太多了，就算坐在他旁边的是刘天仙，大概也不会有什么特别感觉。
“稍等。”
周牧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根充电线递过去。
“谢谢。”
女人接过，插上手机。
她的目光在周牧侧脸上停了一瞬，但最终只是把脸转回正前方。
周牧也没搭话的意思，重新靠回椅背，闭目养神。
约莫半个小时后，周牧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沈安然。
他接起电话。
“喂，安然。”
“周牧，辰芯这边有个事需要你确认一下。”沈安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
她说了一些公司的事，其中有几份新签的重要合同想让周牧过目。
周牧让她自己做主就好。
“行，那我就自己拍板了。”沈安然顿了顿，“先这样，公司还有事，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挂了。”
打完电话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身旁传来声音。
“您好，我手机电量差不多了，谢谢。”
邻座的女人将充电线递回。
周牧接过：“不客气。”
女人这次没有转回去，而是带着试探性地询问道：“刚才我听到您打电话，提到芯片的事，您是业内的？”
周牧看了她一眼：“算是吧，投资了一家芯片设计公司。”
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最近刚接了一部剧，在里面演一个芯片工程师。剧本里有很多专业术语，我正愁找不到人请教。”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主动伸出手：“我叫江曦悦，是个演员。”
周牧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周牧。”
原来是个演员，难怪周牧之前看到觉得有一点点眼熟。
他对国产剧的关注几乎为零，就算是顶流，也没认识几个。这女的他看着有一点点眼熟，名字也有点印象，想来应该多少有点知名度。
江曦悦从包里拿出剧本。
“你知道芯片架构吗？就是我的角色设定是负责架构设计的，剧本里就写了句‘她在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芯片就设计好了’，这也太假了。”
她模仿剧本的语气，把周牧逗笑了。
“架构是一块芯片最核心的部分，决定了芯片能干什么、性能怎么样。设计一块芯片短则几个月，长则一两年，不可能敲几下键盘就搞定。”
“那你能不能用我能听懂的话给我讲讲？就比如，如果你要设计一块芯片，你第一步会做什么？”
周牧想了想，用手机类比给她解释了一遍。
他在投资辰芯的时候，做过不少功课。对内行而言，他还是小白，可对外行来说，足以算半个专家了。
江曦悦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中间还追问了几个问题。
周牧道：“你理解得很快。”
江曦悦笑了一下：“那也得老师讲得好才行。”
聊天之余，周牧拿手机搜了一下“江曦悦”。
搜索结果跳出来：江曦悦，23岁，毕业于北都舞蹈学院，出演过多部作品，算是一位新生代的小花。
从咖位上来看，大概算是三四线明星。
江曦悦收起剧本，又看了眼周牧。
“你是鹿城人？”
“嗯，你也是？”
“我家住信河街。”
“我家人民路。”
“哈，那还挺近，真是挺有缘。”
周牧笑了笑。
他知道，江曦悦应该是觉得他有“元”，然后才会觉得他们有缘。
人之常情。
她江曦悦若不是长着漂亮的脸蛋，他也不会跟她解释什么芯片架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