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扶着顾清辞走进302。
门刚在身后关上,她突然挣开他的手,踉跄着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狂吐。
周牧跟进去,蹲在她身边,一手帮她拢住散落的长发,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清辞才闭着眼睛,虚脱般靠在周牧身上。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周牧以为她睡着了,正打算把她抱到床上。
可他刚一动身,她就说话了。
“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不等等我?”
她把脸埋在他怀里,肩膀开始颤抖,眼泪隔着周牧的衣服,渗进他的胸膛。
“每次我看到岁岁走进你房间,我都告诉自己,我们只是邻居……可我知道自己没法把你只当成邻居……”
周牧没有说话。他只是继续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哭得极伤心的孩子。
“你搬走那天,我一个晚上都没睡着,我就觉得你永远不在我身边了……”
周牧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环进怀中。
她哭到筋疲力尽,终于安静下来,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却睡着了。
周牧把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又倒了一杯水,放在她的床头柜上。
接着,他回到卫生间,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上面沾了不少呕吐物,没法穿了。
他将自己的衣服洗掉,挂起,然后到沙发上躺下。
今晚就留在这里了。
……
凌晨五点多,顾清辞睁开眼睛。
她看到床头柜上那杯水,伸手端起来,一口喝完。
她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被子好好地盖在身上。
昨晚她喝醉了,但并没有喝断片。发生的一切,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顾清辞看到睡在不远处沙发上的周牧,又想起自己昨晚跟他说得那些话,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
她下床,蹑手蹑脚地来到周牧旁边,坐在地上,凝视着还在熟睡中的男人。
片刻后,她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
她把嘴唇凑近他的额头。
她想给自己的这段感情,留下一个记忆。
两人的距离缩小到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周牧睁开了眼睛。
没等顾清辞反应过来,他的手已托住她的后颈,轻轻往下一带。
他的唇覆上她的。
顾清辞没有挣扎,也没有躲开。
她迎上周牧的唇,把自己的初吻留给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让她真正动情的男人。
片刻后,她轻轻把他推开。
“你是不是早就醒了。”
“刚醒,但你在我身边,我能感觉得出来。”
顾清辞沉默了几秒:“昨晚我喝多了。”
周牧勾起嘴角:“你想告诉我,你说得都是酒话?”
顾清辞摇摇头:“我说的都是真话,但我不会伤害岁岁,也不会做第三者。”
她的意思很明白,刚才的吻是情难自制,但也止步于此,她不会做挖人墙角的小三。
周牧认真道:“我的女人,没有第三者。”
顾清辞没说话。
她跟周牧认识那么久,对周牧的事多少有些了解。她只见过陈岁岁,不过她感觉得出,周牧身边不止陈岁岁,而且周牧对此也从没有隐瞒的意思。
她撇开话题:“我饿了,先吃早饭吧!”
周牧指了指挂在房间内的衣服:“还没干呢,我总不光着膀子出去。”
顾清辞知道自己是罪魁祸首,俏脸微红。
“我去拿吹风机吹干,你等着。”
……
早餐后,两人并肩出门,一起坐进车内。
顾清辞侧过头看着周牧:“那个姓韩的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周牧发动车子,语气随意:“他拿什么不罢休?那里监控拍不到。”
顾清辞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那里监控拍不到?”
周牧偏头看了她一眼:“我什么眼神你还不知道?”
顾清辞知道周牧的观察力非常强,可他真的能扫一眼就能发现监控死角吗?
周牧挂挡,车子缓缓驶汇入车流。
他目视前方,语气不容商量:“以后除非你自己想喝,其他情况都不要再喝酒。客户灌你不行,同事劝你也不行,知道了吗?”
顾清辞垂下眼睫,声音很轻:“知道了。”
周牧勾起嘴角:“这还差不多。”
半小时后,大G停在律所楼下。
顾清辞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却发现周牧把车熄了火。
“你这是干嘛?”
“我去找陈敏聊聊。”
“没必要吧!”
“怎么没必要?我是你们的客户,我现在对你们律所律师的职业道德有意见。”
他下车径直朝律师楼走去,顾清辞抿了抿嘴角,快步跟上。
陈敏是律所的高级合伙人,也是顾清辞在律所跟的老师。
她看到周牧和顾清辞进来,愣了愣,随即站起身。
“周总,稀客,快请坐。清辞,你也坐。”
三人在会客区坐下。
周牧开门见山:“陈律师,星曜和辰芯的法律事务目前都由贵所负责。我把业务交给你们,一方面是相信你们的专业能力,但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顾清辞:“如果清辞不在你们律所,我会有更多选择。”
陈敏微微颔首:“周总对我们工作的认可,我很感谢。”
周牧摆了摆手:“可昨晚有一件事,让我对贵所律师的职业道德产生了严重质疑。”
他将昨晚顾清辞被灌酒,那个姓韩的试图动手动脚的事,一五一十告知,只是略过了自己重拳出击的情节。
陈敏听完后,脸上的笑容消失。
“周总,这事我也有责任。这案子之前是我让清辞跟北都的客户交接,昨天韩律从北都把客户带来,说请吃饭,要清辞一起去,我当时只以为是正常应酬,没想那么多。”
“你知道自己有责任就好。”周牧一点不客气,“我来不是想听道歉,是想知道怎么解决。”
陈敏语气郑重:“我现在就可以明确表态,我们会让法务合规部介入调查。只要查实,涉事律师该处分处分,该辞退辞退。同时,我们也会对灌酒客户的背景做合规审查。”
“至于清辞。”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学生,“这件事你受委屈了。以后任何应酬场合,你可以明确拒绝饮酒,无论对方是谁。”
顾清辞微微欠身:“谢谢老师。”
周牧对陈敏的态度还算满意。
他站起身,正准备告辞,手机响了。
是家里的电话。不是河鸣九里,是他老家。
他接起电话:“妈,怎么说?”
老妈叶丽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这两天有时间吗?回一趟家吧!”